这么一番折腾,就算是死人也该醒了,何况柳闲愉也根本没睡着。
他叹了口气,往旁边一滚,完全滚出了大氅盖着的范围。也是此刻谢少钧才借着裂缝漏进来的天光看清楚柳闲愉现在衣衫不整的样子。
柳闲愉的胸口处的衣服被扒开,谢少钧望着那片肤色,原本已经退下去的烧似乎又起来了。
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靠在柳闲愉的胸前靠了一整晚。
甚至他刚刚还因为不知情,没睡醒,无意识地在那上面蹭了两下。
柳闲愉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他坐起来把自己的衣服理好,再把外衣穿好,便站起身往外走,去外面探探情况。
外面已经天亮,但雪还没停,只是比昨晚小了些,那个风一吹过来柳闲愉觉得自己都能变成冰雕,更别提刚刚退烧没多久的谢少钧。
“冬云他们在哪?”柳闲愉问系统。
已经在这里守了半个晚上的光球滴溜溜地转回到柳闲愉的身边:“在这附近,其他人已经被他清走了,你准备准备带谢少钧下去就行。”
有这句柳闲愉放心了,自己率先下去探探情况。
就像系统说的那般,冬云确实带着人把这附近正在搜寻谢少钧的人全抓了,控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现在带着谢少钧走是最安全的。
冬云上下打量柳闲愉一番,见他衣服整齐,身上也什么伤口,他悬了一晚上的心可算是放下:“主子。”
柳闲愉点点头,没有着急走,他还得给谢少钧醒神的时间。
他望着被捆起来的几个人,问:“这就是昨晚抓到的?”
冬云点头:“正准备照你的吩咐带回去给沈大人处理,不过眼下已经天亮,可能还得花点时间才能运到他面前。”
倒也是,现在沈珏还在城中,城里到处都是眼线,他们不能这么贸贸然暴露自己。
“不急,”柳闲愉摇头,“春彩在哪?”
“在林子外,昨天看到记号就让她准备好东西,等找到你之后就能给谢大人处理伤口。”冬云指了个方向。他们这次出来准备很足,柳闲愉原本说要将春彩留下,但后面一想可能有些伤普通大夫处理不来,就又把她带上了。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因为谢少钧腰腹上的伤确实很严重。
柳闲愉终于放心返回洞穴,昨晚太黑,他都没留意到这附近还有棵树可以借力。如今人找到了,大夫也准备好了,柳闲愉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是轻松了些。
洞穴之中的谢少钧正在穿衣服。
他可以只穿着里衣见柳闲愉,却不能接受自己这么狼狈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以他勉强坐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穿衣服。
“不穿也行,一会见了大夫也是要解开的。”柳闲愉嫌他费劲。
谢少钧不说话,只低头系腰带。
柳闲愉真是怕了他,赶紧凑过来抢走他手里的腰带:“行了行了,我给你系,免得你把我费劲心思包扎好的伤口给弄崩了。”
他动作放得很轻,拿着腰带系了一个比较宽松的活结,看起来整齐又不会真勒者谢少钧的腰。
终于把衣服整理好的谢少钧松了口气,将大氅还给柳闲愉:“快穿上。”
犹记得他离京之前柳闲愉都还病着,昨晚又是抱着他生生冻了一晚上,要是再不裹暖一些,他真担心柳闲愉会冻病。
谁知柳闲愉却是颇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将大氅重新裹在谢少钧的身上:“担心我干嘛,担心担心你自己,你烧刚退,就不要再折腾了好吗?”
他刚要起身,谢少钧忽然伸手拉住他:“小愉,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柳闲愉没在意,他还在踩地上的火堆,免得等他们离开之后出现什么意外。
谢少钧沉默片刻,像是有些纠结,但他能够跟柳闲愉独处的时间不多,此刻就是他开口的最好时机,所以不能再拖了:“我闯进了他们的地盘,拿走了这个东西。”
柳闲愉一愣,有点理解不了谢少钧的话,一扭过头来,便对上了谢少钧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把十分普通的钥匙。
但柳闲愉认识这把钥匙:“……什么意思?这东西你再哪里找到的?有人知道你拿走了吗?”
他说话跟连珠炮似的,像是在询问谢少钧,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谢少钧摊着手:“没有人知道,他们抓我,是因为我找到了别的不该找的东西。但是小愉,这是地牢的钥匙,你要不要……亲手把被关在那里的冤魂放出来?”
诚然谢少钧拿走这把钥匙的时候是出于私心,他知道时至今日,柳闲愉还会惧怕狭小黑暗的地方跟那个地牢有关,所以他把钥匙带走了,打算交给柳闲愉,给他那一部分仍被困在地牢之中的魂灵找到一条出路。
可是真等他想要把钥匙给柳闲愉的时候,他忽然想明白了一点柳闲愉怕黑的真相。
他好像不是单纯因为自己被困而感到害怕。
也不是因为死在里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而无法解脱。
柳闲愉的恐惧可能更多源于愤怒,源于他也被困在此处,一朝得到了改变的办法,却没能救出其他的人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