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下山的时候,兄弟二人再次绕道去师父家门口看了一眼,房门依旧紧闭,许诺九十度鞠躬,“师父,徒儿要继续远行了。”
全程,陈代和都只是别过脸,不说话。
当天回到家,许诺在平台看自己发出去的花匠聘请,已经有不少人联系他了。
他挨个回复,并且认真看了对方的履历,正看得认真,一个电话打进来,是乔再苏。
“听说你在寻找花匠帮忙打理院子?”
许诺有些意外她会知道这个消息,但一想到陈代和那个大喇叭,瞬间明白了。
“对,我打算出去了,院子总得找个人帮忙打理着,不然之后回来估计要荒芜了。”
“那你看我怎么样?”即使没有面对面,但许诺似乎能看到她笑眯眯的样子。
“你……你会养花?”
“会一点吧,我祖父之前对这方面就非常感兴趣,也教过我一点,后来工作了我自己也养过一段时间的花,养的还不错,只是后来工作比较忙就没有继续了,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你看看之前养话的照片。”
“可以。”
没一会儿,对方就发来图片,照片里,每一株花都开得艳丽,他注意到角落一株非常难养的花,但在她的养护下开得还算不错,他就欣然同意了。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明天一早给你大门钥匙,方便告诉我你家地址吗?”
“当然,不过明天我一早要去机场,时间有点赶,要不你到机场给我吧?”
“也行。”
对方发来航班信息,许诺估摸着,既然都要去机场了,干脆就直接买票好了。
想好了,许诺就开始收拾东西了,但其实收拾来收拾去都没什么好收拾的,零星几件衣服,必备药物,还有那一盒包装精美的茶杯,里面还剩下九个。
原本他是打算年后去一趟荔城的,但想到现在荔城还没有荔枝,又作罢,人生漫长,他还有很多机会,之后再去也无妨。
将之前裘岛主送的荔枝味香薰点上,他最近有点迷恋上这个味道了,但是很遗憾,这个香薰只剩下这最后一个。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他开始联系辛苑的第四个朋友,电话打过去,那边显示在通话中,过了好一会儿,再打过去,打通了,但是却没有人接。
许久,刚要自动挂断,那边终于接通了,爆裂的摇滚音乐声传来,是个脾气火爆的外国人,“你好,哪位?”
“我……”许诺一时咋舌,“请问是辛苑的朋友DJ吗?”
那头沉默了下,声音渐远,“DJ,找你的。”
“谁啊?”遥远的声音,同样脾气火爆的姑娘问道。
接着‘传话员’继续问,“问你是谁?”
“我……”许诺还是无从说起,组织着语言想要如何解释这复杂的关系,这是那头那个女生终于不耐烦,夺过电话,“哟,是国人啊,你找我?”
“呃是的,你是DJ吧?辛苑的朋友。”
“对啊,你是?”那头爆裂的噪音终于消去,似乎是去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我也是辛苑的朋友,奉她的意愿,想将一个礼物亲手送到你手上。”
话落,那头沉默了许久,只依稀听闻对方清浅的呼吸声,隔着手机,他好似看到对方纠结的模样,她似乎有许多想问的,同时许诺也在等着她问,但终究,她什么都没问。
“那你来吧。”
随后,报了一长串详细的地址给他,电话挂断。
地址是一个遥远的国度的某个酒吧,结合刚才电话里听到的以及这位朋友的名字,所以她应该完成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愿望吧,成为了一名优秀的DJ驻场歌手。
当晚,许诺是在一片荔枝香味中度过的。
第二天,荔枝香燃尽,他也该踏上行程。
——机场。
许诺的航班在乔再苏前面,一时之间倒成了她来送他了。
将钥匙放在她手上,许诺一笑:“院子就拜托你了。”
“当然,放心。”
这时候,不远处忽然响起生日祝福歌,许诺心下一愣,就见陈代和已经捧着蛋糕冒出来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声势浩大地提前给他过生日。
这时候乔再苏也退下去,两人齐声道:“阿诺,四十岁生日快乐。”
许诺扶额一笑,“你们俩……居然早就串通好了。”
于是他只能在众人的注目下闭眼许愿,吹灭蜡烛,然后迎来一个大大的熊抱,一如当初回来落地临城。
“阿诺,路途遥远,注意安全。”陈代和靠在他的肩膀处轻声道。
许诺点头,“你也是,小毛头出生了,以后要兼顾的就更多了,可能会很累,你要坚强,但也别太逞强。”
“当然,不必担心。”
两人分别,乔再苏再次上前,一身利落的工作装,仿佛随时要继续开始工作。
“阿诺,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
坐上飞机,许诺听着耳机里的歌声,是句火遍大江南北的歌声‘潺潺流水终于穿过了群山一座座……’
而此刻,他坐在飞机上,看着下空一览无余群山一座座,对于歌词的表述愈发深刻。
他再一次离开了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