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淑珍什么反应呢,一脸愤恨,憋闷许久,最后狠狠地骂了一句:“他们该死!”
韩魏没追问那几个人是不是死于她的手中?没意义,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因果报应罢了。但这让韩魏再次验证了一件事,只有从头到尾都在场的人,可能才是知道事情真相的那个人,不在场的,经过后期调查的,都是篡改过的,当然,也有可能他们才是被篡改的那一批,毕竟少数服从多数,但人嘛,向来只相信自己所看见的,眼见一定为真,更何况不只一双眼睛验证了他父母的死亡。
他摇摇头,要走了,不算没收获,好歹知道了他和从前的柳汶不是这世上唯一的受害者,一切的一切不是他臆想出来的,既然存在,那就真相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所有都会得到解释。
“你是在找那个人吗?”
“我见过她。”
“她说,如果要找他们的人,要在自己门前画上一个字。”
韩魏仿若在海里憋气,遽然跃出水面剧烈呼吸般思绪回笼,眼前一黑,往前晃了一下,连带着木田一并脚步踉跄。
那天,他和闻焯见面,他从未想过他和柳汶坠楼或者二十三年前他父母的事故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去确认一件事——是不是只有全程亲眼目睹的才是真相?
手上戴着只铜色的戒指,身穿一幽蓝色枪驳领西装梳着二八侧背的闻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少爷,您刚才在想什么?我喊了你好久,你就眼睛睁着,但人叫不动,怪吓人的。”木田鞋带系的很快,系完了要走发现韩魏不动,怎么喊都不动,手在他眼前晃一滴泪却流了下来,给他吓得要背人往回走,韩魏就醒了。
韩魏眯了眯干涩的眼睛,黯淡摇头:“没事。”
一阵风飕飕刮过——韩魏木田瞬时竖起耳朵,屏息凝神,背对背警惕任何风吹草动。
那白影又出现了,速度极快,像握在人手中的手电,平均一秒左右上下晃动一次,射出的光线便不会仅是一道矗立的白光,而是闪现许多道眼睛跟不上的痕迹,漫天遍地的残影令人有得了白内障的错觉。
天快黑了,仰头透过密布的树枝隐约瞧见西落的太阳散发出的微弱的光晕,但在这树木如星罗棋布般扎根的密林,防住了虚弱的日光,笼罩一片黑蓝,不同于白天的各类呱呱嘎嘎叫声出现,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诡异,彷佛一到夜间藤曼就开始弯曲延申、叶片开始变大、泥土变得愈发湿润、腐烂的枯叶都长满了细密的蠕虫……杀人藏尸也不会被人发现的空灵诡谲。
“魏董,好多天没见了。”一道呕哑嘲哳的声音响起,类似锅碗瓢盆摔在一起摩擦发出的刺耳的尖叫,藏着无尽的嘲讽和至丰的得意,在韩魏木田的眼前,堂而皇之地从两棵树的中间施施然走了出来。
木田只看见了一个身上的骨骼都比正常人类的大了长了1.5倍,整个人目测差不多能有三米高,头像个肿胀的球,头骨漂浮着一张青紫红肿正在淌浓稠的水的脸,眼睛鼻子嘴巴被挤到一起,牙齿能有寻常人两截手指长,悉数暴露出来,手臂类人猿,手指估摸着能有他木田小臂长,两条腿恰好到木田的头顶,虽高却瘦得干瘪,身上的皮肤无一处不是水肿模样,走路晃晃悠悠,让人有一种他随时都要倒下来的恐怖!
韩魏眼一眯,搂起一脸自我怀疑自己眼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木田往后跳,大呵一声:“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