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魏轻轻地拍他的背,思绪扯了一半回到那天那日。
对徐家先有用的象形亡字照片;闻焯口中的——身上有这个的都是死的、死的。
那木田算什么?他身上并无徐家先特有的力量,还有他提醒的柳汶,“柳汶”身上也有力量,而且是由内而外,自身存在可控制的朝外贲发的力量,闻焯身上会不会有?要是有,也不奇怪,顶多诧异一下他竟然是个死人。可木田呢?木田到底算什么?没特有的力量,那和闻焯口中的“死人”是不是不成立了?
一个莫名的慌张攻击韩魏的心口,他一定要知道,一定得知道木田身上的怎么来的!和“亡”有没有关系?
他不能……他不想……
“木田,能告诉我这个疤怎么来的吗?”
木田委屈地道:“十四年前吧,烧开水不小心烫到了,当时是冬天,天冷,穿了件紧身的内衬,水浇到上面衣服黏住了,脱下来不及时,就留疤了。”
十四年前?
韩魏着急地找手机,翻那张照片,把图片撑到完全漏出来,近乎是怼到木田的眼前,语气比刚才急了许多:“木田,我记得你是不是说过,你在十四年前,那个帮助你的叔叔,来到你家里,他的身上挂着一枚有着这个图案的纽扣?”
木田看着那个被反复拿出来的图案,点头,他的确是说过这个话。可为什么……他垂头看自己右侧腰,愣是这么多年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此刻也与韩魏共脑了。
“少爷,我、我不知道……”他眼里有慌地看着韩魏,模模糊糊地,他能感受到这个图案可能意味着什么,但又隔着一层纱,说不出个具体来。
韩魏抚住他的臂膀,把手机关掉:“估计是巧合,别想太多。”木田没心没事地讷讷点头。韩魏又问:“准备好了吗?”
*
细微矫健的清风透过未合拢的窗户,洋洋洒洒地与窗帘共舞,舞姿曼妙婀娜,与房间内唯一一盏开着的床头灯挥洒下形态各异的影子,朦胧地映在床上的两个人多情的脸庞、不由自住的身躯,所有的一切包括人的后脊都化成滑顺的丝绸,刹那间,风止了,窗帘扬了一半的尾巴翘起来,拂过去的碎影恰好盖在二人身上。
韩魏撑着床从木田身上起来,随意用衣服擦去二人身上的污渍。
“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和我在一起,我是一个比较极端的人,很多时候在于你是否愿意前我考虑的是我的感受。我不会强求你,这次也代表不了什么,去洗个澡吧,不用回去,穿我的衣服,出来了我给你脚上药。天天崴脚,木田你是平衡力差吗。”
那人平躺在床上,氤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他算翻越了屏障吗?是也不是,韩魏从未要求他一定得攀他这座山,是他要做,也做完了,可是还有一片望而无尽的海,他还有一片海要游,他要下潜吗?不的话,他可以很顺利地下山去,当作没来过。
痛吗?不痛。韩魏很会用好话哄人,把你的注意力吸引去,再出其不意地动手,等你反应过来,就不是痛,而是一种肿胀哪哪都不太舒服但要说也说不出个具体来;爽快吗?也不。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些,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未知的恐惧好似在脑海中占据的位置更大一些。
韩魏的形象在他心里打破了一些,可是慢慢地,他发现,他对韩魏的喜欢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他清楚,这是韩魏给他的最后一次退路,继续,则游不尽,停下,则前功尽弃。他好想变成鱼啊,这样就不怕在海里淹死了,反而是享受的。
他身上很酸,嗓子也是苦的。他颤颤巍巍地起来,抱住自己的衣服,他想让韩魏帮他找一件可以穿的。
两人虽然身高差不了多少,但木田的骨架窄,左右也是穿着走过半条走廊,到自己房间了便可以换下,故而韩魏随便拿了一套休闲的。
木田进去之前,问韩魏,你不跟我一起洗吗?韩魏蹙起的眉弓阴郁地摇头,说不用。
木田出来之后,床面已被整理干净,丝毫没有前不久肮脏、混乱的迹象,韩魏丢给他一瓶药,说是擦脚的,还嘱咐以后走路小心一点,不然韧带很容易断,还说,如果不想自己上,可以等他出来。
木田自然是想的,于是他埋没进韩魏清新的被子中,被清空的脑子短暂地可以想一些事情,可他还是无法下决断,等他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