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钟后,李东泽解开安全带,戒备心地环顾四周,又连越过几辆车,挨个询问,直到走到前面一点,才问清大概是发生了何事。
他坐回去,打字向后展示:“老板,前方十字路口发生车祸,这条路暂时走不了了。”
韩魏漠不关心:“找别的路。”话音甫毕,昨晚上那种心慌身麻手抖的不适感又来了,他眼眸低垂不解地盯着自己颤得夸张的左手,右手紧捏着自己跳得几近突出来的胸口,呼吸变得急促,脑海里闪现一个念头,不管不顾地下车,大步咧咧,气势汹汹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又跑起来。车上的两名保镖同步下车,一刻不放地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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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田左腿疼得令他几乎昏厥,压着他的车令他呼吸有限,左顾右盼不知喊谁,长气出短气进地喊救命,幸而没多久就跑上来两个人帮他把身上的车给拉开,又搀扶他远离这是非之地的一家店门口歇息,老板搬来一张椅子请他坐他还坐不了,一动就浑身疼。
他根本无心看那两辆车和里面的人怎么样了,他只觉自己倒霉死了,怎么那么倒霉啊,上个班招谁惹谁了被带有反社会人格的人牵扯,还是大过年的,这是开了个倒霉的头。
他泪眼婆娑地看自己血淋淋的左腿,流出的血都沾到他深蓝色牛仔裤上了,估计是伤口黏住了,到时指定要剪开,这条裤子是他第二次穿,早知穿个破破烂烂的了,丢了也不心疼;还有手肘,蹭了一胳膊的沙子,都快磨到肉里面去了,倒在地上那一下他都能感受到身体内脏在颤动,那车也是个没眼力见的,偏偏倒在他身上……
不幸中的万幸,没摔到头。
他哀戚地低头默默流眼泪,等着救护车来。
韩魏拨开一波又一波从车上下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的人,跑到斑马线前气喘吁吁停下,警察来了,两辆车附近被拉了好大一圈黄胶带和放置了好几个交通锥,他抬头焦急地四顾张望,来回看了好几圈,眼睛定在对面路口的一辆破旧的电动车,眯起眼睛,几分疑惑几分确信地看,拐到右侧到对面的路口,夹在车堆人堆里,鬓角急得冒汗地往对面去,站在架红绿灯的柱子底下东张西望地看,又拽住人问,让他们指,不知道就摆手,连续问了三个,目光才一下子锁定抱起一条腿坐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楼梯上的木田,浑身脏兮兮的,伸直的左腿膝盖一片黑乎乎,两条胳膊交叉往前抻,两腿上面一个台阶一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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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田正为自己的运气和伤痛忧郁着呢,冷不防被捞腿扶背打横抱身体倏地悬空起来,惊叫一声身体本能反应不由自主地搂住人脖子,一看是韩魏又悻悻地缩回来蜷在胸口前,那股委屈才算是真真切切地漫到心口里,逐渐泛酸,眼泪摁着了开关似的糊了满脸,别扭地转过头去,不肯看他,不肯发出声音。
韩魏让跑到跟前的两名保镖借一辆可以出去的车,去最近的医院。
韩魏把木田抱上车,还分出一只手来挡在车门顶上小心翼翼护住他的头。木田坐到车上,两手捏紧搁在腿两侧,一点一点蹭着坐到距离另一个门最近的那边。韩魏弯腰准备坐进来时怔了一下,又很快浑不在意,呵令保镖启程去医院。
一时无话,狭窄逼仄的空间氛围凝降到冰点,韩魏斜眼盯他身上的灰、脏扑扑的脸……以及微微颤栗大片血渍的左腿,他坐过去一点,木田抖了一下,他把他右腿放到座椅里侧,又把伤的那条腿扶着脚踝放到自己穿着西裤的大腿上,言语安慰着:“这样应该会减轻一点疼痛。”
木田被迫以别扭的姿势坐在车上,又不敢说话,紧张地一手拉安全带、一周绞住皮垫座椅的那个弯曲里,咬唇低眸,安安静静。
霎时,喉咙翻涌,那股不适又突袭胸口,一道道气流和酸水不断穿梭撞击,他情急之下收回双腿,捂住嘴巴发出呕吐声把那恶心东西给咽了下去可不到一秒又涌上来。韩魏即刻把身上的外套脱了叠了三下塞到木田手上又急切地喊停车,车一停他什么话都没说就下车,把这边的门关上,让副驾驶的保镖下来,又对着驾驶座的说让他把木田送去医院,别管他们。
车一开走,他就给李东泽发消息,让他把医院的位置发一下,陪着木田检查,能不让他动就尽量不要让他动,把医生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他,住院房号也发他,在他到之前,哪儿都别去。
韩魏出去之后,木田脾胃莫名其妙好受许多,手里捧着他干净整洁华丽不菲的西装外套,心情复杂地透过窗玻璃望着他焦急又有些怯缩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