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也就过年前半个月以及到年那两三天氛围浓厚些,年初三底层农民就要上工,其余的放到初七的上班族约着和一波又一波的朋友小聚,临到头喘口气也得回到工位上开始日复一日的作息和凌乱不堪的工作。
木田待到初三,和风迢迢说好的那样初四去店里上班,正好让没有休息的小窦小兰歇两天。
七点钟起来洗漱,洗完了又拿上昨晚上提前准备好的待会要送给小窦小兰的一些吃的。小窦小兰不是陵川人,是较北方的过来打工的,过年回家的车票贵,况且也待不了几天就得匆匆回来,还不如早些攒钱,攒到一定数目了也不用大过年的贪图别人阖家欢乐的幸福。二人是一个省的,虽然在花店见面是他们初次见面,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有共同话题半天就熟起来了,反倒是木田,来得晚就算了,一开始还整天一副阴郁的样子,跟他说话都不敢大声,但缓缓地,玩笑也都遍布每个人了。
木田从小到大没几个真心的朋友,不是他不乐意交,也不是他不认真交,而是班里的同学知道他这么个情况,大都会默契地减少交谈,交上的那么几个呢,小升初、初升高、高升大,慢慢地也就分道扬镳不怎么联系了,高中刚毕业那一年,寒暑假还会邀着一起聚一聚,第二年虽然没聚,但还是会有些祝福之类的,第三年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也都习惯了,没什么该不该怪谁的,谁的错还不一定呢,长大了,烦恼变多了,大家都有自己渴望追求的东西,其余方面的精力也就少了,朋友变得少而精,总期盼自己走的是上坡路,有一双好走的鞋、一辆轻快的自行车都是满足的,而不是拥挤磨脚的板鞋。
小窦比他大个一岁,听他讲考上个民办专科上了个一学期就退学了,起初来陵川什么活都干过,还被人骗过去搞诈骗,要不是行动之前及时发现不对劲没参与,警方又看他年纪小小的只教育处理,否则得进去踩上一两年的缝纫机;小兰比木田还小两岁,没上过大学,十八岁跟村里的哥哥出来的,后来那哥哥家里给他相了个对象就回去了,留她一个人在这,也算什么都做过吧,碰上风迢迢是她去她打工的饭店吃饭,被风迢迢偷摸拉过来的,钱多事少,也算她的幸运。
他们对木田挺好,有什么新鲜的吃的基本都会带去店里互相分享,木田也很喜欢他们,有好吃的自然惦记着。年初二那晚一块吃了个晚饭,当时出门得急,把这茬给忘记了,不过为时不晚嘛。
他把东西提下楼,在电车搁脚板处垫了面纸箱子,把东西堆上面去,戴上头盔,往店里去。
过年,从外省回来的、来旅游的,道路上车次比以往多了将近一倍。有二轮行驶车道的,他便紧着二轮车道开,不搭理旁边堵得水泄不通哔哔叭叭响的不耐烦的喇叭声,可没二轮行驶车道的,他隔得再远也不能上人行道上去,少不了要与小汽车来个一米左右的亲密接触,个别赶着去投胎的拐弯不看路,他倘若快一些得撞上去,十字路口的绿灯秒数瞧着比较是比往日的长了些,可他运气不好,每次都恰好迎上绿灯转红灯,中间隔的那黄灯他也不敢贸然闯,又是一阵哔哔剥剥的喇叭声,稍安勿躁一点能让他们少活几年似的,红灯还差几秒才转灯就吹唢呐般地催促前头的快些走,木田等在前面被催得一拨拨心悸,可在路口中央,哪敢停下来骂他们两句,吃下这个亏,加速行驶,只想快些到,放松放松麻了筋的手。
通过云津十字路,往前行个两公里路,再拐个弯,就能抵达花店了。绿灯亮起时,木田转动车把手平稳地在路口地面上行驶着,保持与前面一辆车的安全距离。忽然,左侧眼下余光恍惚冒出个碍眼的车影,待他内心顿感不妙地扭过头,那辆黑色的车影已像一条迅猛的龙,横冲直撞地冲上他前头那辆白色的车,砰然一声巨响,被撞车辆不受控制地向前脱锚,车屁股与车头被掰折成两个方向,那黑色前盖凹陷,车内人员状况不明,似乎并非油门失控刹不住车而是蓄意而为,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又发动引擎掉头朝车胎与公路摩擦出颜色的白车而去!木田膛目结舌,脑子迅速反应欲弃车而逃,不曾想不敌黑车速度与猛烈撞击白车的决心,被甩过来的汽车车尾巴连车带人地勾倒在极硬的沥青公路上翻滚两圈又被车压在笨重地压在身下。
砰——!又是一击剧烈的撞击声,白车右侧车头凹陷,车内各处起烟,车隙往下滴答液体,车轮逐渐瘪了下去,车引擎呜咽片刻也渐然没了声息;那辆黑车车头彻底报废!前保险杠碎裂,车灯与稀碎的零件散落在狼藉的地上,整个车前盖与座椅相接,只模糊瞧见驾驶座上一个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人脸。
一方之地,惊呼声、逃窜声、救命声、摄影快门咔擦声、目瞪口呆的结舌、正急迫赶来的消防以及救护车呜哩呜哩音,一瞬静止又转骤躁动地裹挟中央往上冒的缕缕黑烟及不断往下淌的血油。
新年里最大的烟花声。
最意想不到的逐浪桥。
人人神色各异,大都充斥着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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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力一直不见好,可总待在家里早晚会引起人怀疑,左右看文件签个字什么的也不需要跟人说话,有人来让文丁帮忙挡着就是了。
韩魏这几天在家无所事事,就上网看了几天手语视频打发时间,打算初四一大早去集团,给那些已经在工位上的送个新年礼物慰问一番激励激励人心,也好在别人有所非议之时能够站出来说两句话。
戴着表和戒指的手撑在下巴颏上,一路上看着窗外放空脑袋。昨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心慌得厉害,眉心隔着一层皮如同有什么东西三番四次地抻腿抖动,十五六度的天气不盖被子都出了一身的汗,十指微微发颤,虚得脸色发灰嘴唇苍白,吃了片助睡眠的药躺了一个小时才睡了过去。一大早上起来萎靡不振,吃不下东西,喝了杯温水就出来了。
顷刻间,司机紧急地刹车,他惯性向前倾斜,手筋紧绷地撑在副驾座背上倒吸一口冷气,语气急速眉宇紧拧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那司机也很无措,是前方那辆车一下子刹停他才刹停的,跟韩魏说抱歉,韩魏弓腰抬头眼前上翻看懂他的嘴型了,略微松了口气直起身体往后靠,拍了拍副驾上的李东泽让他等几分钟若车还不动就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