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了一会儿,心中却有些意外。新婚之夜竟当真只是安安静静睡下?或许,他今日确实太累了?
她侧过脸,看向身旁的人。帐外的烛火透过层层纱幔落进来,映出他分明的侧脸轮廓,眉骨与鼻梁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宣华心底那点隐约的不安也慢慢散了。
是啊,已经不是上一世了。
她重新闭上眼睛。可到底换了陌生的地方,枕席被褥都是新的,连空气里的气味都不同。她翻来覆去,总觉得哪里不踏实,又翻了个身。
身边传来低哑的声音:“公主睡不着?”
宣华顿了一下。“吵到你了?”
“没有。”
宣华沉默片刻,低声道:“许是凤冠戴了一整日,脖子有些酸,怎么躺都不舒坦。”
萧云哲坐起身来,向她靠近了些。“臣替你按按。”
他的手落在她后颈,力道沉稳适中,沿着紧绷的筋络慢慢揉开。指腹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触在皮肤上微微发涩,却并不叫人难受。
宣华起初还绷着肩,但在他不疾不徐的按揉下,身体竟一点点松弛下来。
萧云哲似乎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动作愈发轻缓。指腹从她颈侧滑到肩头,沿着背脊缓缓按下去。力道不重,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
宣华的意识开始昏沉,眼皮也越来越重。他的掌心温热,隔着中衣贴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节奏舒缓而绵长。
就在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那只手缓缓停在她腰侧,随后顺着腰线向下,轻轻落在胯骨上。
宣华的身体猛地一颤,睡意散了大半。
明明隔着衣料,位置也并不过分,力道并不重,可那一瞬间,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地记起了什么。上一世那些被她刻意压下去的记忆猝然翻涌而来,冰冷、沉重,带着几乎令人窒息的恐惧。她下意识攥紧被褥,呼吸急促了几分。
她猛地回过头,本想推开他,却在慌乱间撞进了他的怀里。
温热的呼吸从她的颈后贴了上来。她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反应过度,犹豫间,她回过头,那道温热的触感落在了她唇上,她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萧云哲亦是呼吸一窒。他似乎也没料到她会忽然回头。
二人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处,湿热而急促。他攥着她肩头的手指骤然收紧,下一刻,他猛地将她拽进怀里,手掌扣住她的后脑,滚烫的唇重重压了下来。
宣华吃了一惊,下意识往后缩,身子却被他箍在臂弯里动弹不得。
“别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滚烫地拂在她唇边,带着一丝克制的颤意。
随即他的唇便侵了进来。
宣华竟不知,原来唇齿相触,也能有这样多的变化。但身体里那些紧绷了许久的防线,竟在这种奇异的温柔里一点一点瓦解了。
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瘫软在他怀中,像被这漫长的吻抽走了所有力气。
(改了很多次,都过不了审,干脆整段删掉吧。此处省略100字)
宣华仰面望着帐顶,有些怔然。
原来……竟会是这样的感觉。
帐外的烛火透过绡纱滤进来,将帐顶的绣纹映成一片模糊的暖色,光影在她眼前微微晃动,像落在水面上的一层碎金。
耳畔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近得仿佛连心跳都能听见。
宣华缓缓闭上眼。
可就在这一刻,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却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冰冷的床帐,浓烈刺鼻的酒气,还有那个始终背对着烛光的身影。
那些漫长的夜里,她总是死死咬着唇,一遍遍数着帐顶垂落的流苏,盼着一切早点结束。
她曾经以为,夫妻之间本就如此。只要闭上眼,熬过去便好。等那个人终于从自己身边离开,便算一夜过去。
所以这一世,她从未期待过夫妻之间的亲近,也从未觉得这样的事有什么值得向往。
直到这一刻。她才忽然知道,原来不是这样的。
萧云哲忽然停了下来。
他低头望着她,呼吸微乱,眼底仍压着未曾散尽的情绪,却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那双眼睛里,没有她熟悉的冷漠与索取,只有掩不住的担忧。
“公主……”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你哭了。”
宣华微微一怔。她抬手轻轻碰了碰眼角,才发现不知何时,泪水早已顺着眼尾滑落,没入鬓发,留下一片微凉的湿意。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没有。”
萧云哲没有再问。他抬起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小心翼翼替她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轻得近乎虔诚,仿佛稍稍用力,便会将她碰碎。
宣华怔怔望着他。胸口像是忽然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涩无声地漫开。连带着心底某处一直紧闭的地方,也似乎松动了一点。
她缓缓抬起手,环住他的肩颈,将额头轻轻贴近他的。“我没事。”
萧云哲重新吻了下来,比方才更缓,却也更沉。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准许,终于敢把压抑了许久的东西一点一点放出来。
宣华重新闭上了眼。前世那些困住她的画面,在这一刻忽然退远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在她耳边的喘息。
五更时分,萧云哲准时醒了过来。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即便昨夜睡得比往日迟了许多,到了这个时辰,他依旧自然醒来。
他睁开眼,侧过脸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宣华还在熟睡。她睡得很沉,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清冷与戒备,只安安静静地蜷在锦被里。萧云哲看了片刻,昨夜那些压下去的念头不知怎的又重新浮了上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没有惊动她,轻手轻脚地下了榻,披上外袍,又回头替宣华掖了掖被角,这才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