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侍从闻言,伸手取下二当家口中封堵的布帛。
重获言语之机,二当家当即咬牙怒斥:“你们这般阴险小人!我大哥何在?你们将他绑去何处了?”
江行据实告知:“黑风寨全员匪众,尽数送交官府查办。你们劫掠伤人、祸乱一方,按当朝律法,皆是死罪。”
听闻此言,二当家身形一震。
殷落尘又道:“我无心赶尽杀绝。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保你与你大哥性命无忧。”
二当家抬眸,死死盯住殷落尘,打量片刻,神色骤然剧变,失声开口:“你……你是魔教教主,几年前我曾远远见过你一面!”
殷落尘神色未变,淡淡颔首:“既然记起,便该知晓我从无虚言。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可免你二人皮肉苦楚。再问一遍,你与南岭派,究竟有何渊源?”
二当家紧抿双唇,眼底阴晴不定,死死缄口,不肯吐露半分信息。
见他不答,江行接着问道:“南岭灭门,你可知晓?”
谁知二当家听闻,非但无半分悲悯,反倒冷嗤一声,语气带着怨怼与漠然:“覆灭?那是他们南岭派罪有应得,咎由自取!”
见他如此说话,必是与南岭渊源颇深,殷落尘又问:“南岭后山石窟密室,此事你可知晓?”
此话一出,二当家脸色骤然变得极为古怪,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什么石窟密室,从未听过此事。”
他神色异动尽数落入二人眼中,破绽百出。
江行见状,再度开口:“你还要遮掩?我们早已入过南岭后山石窟,内里藏着财宝与武学残篇,何来不知?”
二当家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南岭后山石窟布有先祖遗留的天然禁制,暗藏迷局幻术,寻常之人踏入后山,所见唯有寻常山林,根本寻不到迷宫入口,你们如何能进?”
“有人破了迷局,进了石窟。”殷落尘语气淡淡,“石窟之中,藏有何物?”
“不过是些寻常金银珍宝、老旧武林秘籍,并无特殊之处。”二当家低声回道。
“石窟之内最重要的物件,已被人取走。南岭灭门一案,根源便在于此物。”
这句话如惊雷落地,二当家浑身一震,久久默然失语。
眼看追问良久,再无更多线索,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底的无奈。本以为擒住此人,便能深挖南岭灭门真相与石窟秘辛,到头来依旧一无所获。
二人正打算离去,二当家却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博弈与妥协:“若你们肯信守承诺,放我与大哥平安离去,再赠予我二人一笔银两,让我们从此归隐避世,我便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江行与殷落尘对视一眼,从容颔首:“我答应你,说来听听。”
他本名宋彦,其父乃是南岭派长老,负责执掌后山禁地。南岭派内部派系林立、争斗不休,野心之人为夺权上位,蓄意罗织罪名,诬陷其父私藏禁物、勾结外敌。
掌门一时不察,误信谗言,削去其父长老之位,他和父亲也受尽门派其他人排挤与打压。其父蒙冤受辱,郁郁成疾,最终含恨病逝。临终之前,他将一样东西交予他手中,再三叮嘱:“此物不可落入奸人之手,亦不可轻易现世。你携它远避江湖,永世不得示人,不得泄露分毫。”
父亲病逝后,他谨遵遗命连夜出逃,却依旧被南岭众人追杀拦截,身负重伤,侥幸逃至黑风山,被黑风寨大当家救下,自此无处可去,索性落草为寇,隐居山林,避世度日。
“南岭石窟众人皆以为至宝在其中。”二当家抬眸看向二人,字字沉重,“殊不知,石窟之内是赝品,真正的物件早已被我父亲提前取出,托付于我。”
话音落下,殷落尘上前解开他身上束缚。
宋彦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稍作休整,从贴身衣襟之中,取出一方木盒。木盒样式竟与二人在南岭石窟中所见的一模一样。
江行与殷落尘同时凝眸望去,心头巨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谁也未曾料到,踏遍南岭、深挖迷局,苦苦寻觅的东西,竟藏在一个落草匪寇手中。
“南岭已灭,旧事归零。此物于我无用,今日便交付二位。”宋彦托着木盒,坦然递出,“我不知盒中究竟是何物,只知先祖世代守护,秘不示人。如今交付与你们,是福是祸,皆与我无关。”
江行伸手接过木盒。
殷落尘已经依言派人安排马匹和钱财,送二人去了渡口。
江行打开盒子,盒内无金银珍宝,无绝世秘籍,唯有一块通体素白、看似平平无奇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