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老师也从一旁凑过来。
“你是槟知对吧,看起来和另外一位不同,对待游戏也很认真。”
“啊你说的没有错,她就是死正经的性格哎。”
“我?我哪里有这样子?”
我并不认为自己是过于呆板的性格,毕竟是兰老师精心设计的游戏装置,我希望更加认真一些对待。
“距离下一个关键词揭晓还有很久,尽管思考吧,我都留足了时间。”
兰老师温和地说。
尽管如此,我很快受到子琪速度的影响,拿了一辆看起来是洒水车的玩具,和一个工人打扮的塑料玩偶,我想象中的“下午”,是Y市夏天每到下午就会出现的洒水车,要模拟出来街道上的这副场景可不容易,我把沙子翻来覆去最后得到的花纹更像是工地上的某个场景。
子琪把一堆人偶摆到她的那块三分之地上,我真的不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反之,梓昊要刻画的场景就很清晰了,他把积木搭成单双杠的样子,塑料小人挂在上面,另外几个在地上做俯卧撑,这应该是说体育课吧,小学时候的体育课的确都在下午。
兰老师看我们都搭建得差不多了,转手将下一个关键词揭晓开来:
“两边”
关键词再一次突破了我的想象力。
哑谜一样的词随后一个个在白板上出现,我差不多都快放弃让沙盘上的场景维持一致了,这些塑料玩具与积木的构造,最后混乱到我自己也不理解搭了个什么。
“下午”、“两边”、“睡觉”、“画”、“镜子”、“花”...
选取这些词背后的用意我却慢慢能够体会。
王梓昊的沙盘一直在得到兰老师和子琪的夸奖,他对其中景物的修葺也越来越专注,从体育课上学生运动的场景,转换到四方形围墙中被一条红线隔绝的“两边”概念,再到将一个学生模样的小人放在围墙内的一边。
甚至到“画”的时候,他主动问兰老师要了一张白纸,裁剪成正方形,又重新放置到他自己的装置里,而关键词“镜子”出现时,他希望表现出来两边是一模一样的意思,就要来另外一张纸,连纸片的形状都专心比对成一样的。
学校沙滩地上做俯卧撑的人,在红线的另一边,他也要来一个差不多的塑料人偶,推倒成为躺着的样子。
那是“睡觉”的人在“镜子”另一面的复制体吧。
纸片在一边专门平靠着城墙,塑造成为竖着的墙画,而另一边,学生模样的小人则坐在白纸代表的画上,这反而是“两边”之间明显的区别了。
“花”
这也许是群青此行的目的,最后一个关键词是“花”。
王梓昊小小的脑袋对照着白板上的这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把白纸片从沙箱里拿出来。
“给我笔。”
此时,连李子琪应该也晓得这个游戏对于案件调查的重要性了,她赶快让到棋盘后面,群青则将五颜六色的马克笔摆到梓昊面前,这份选择也是一种印证的方式。
王梓昊飞快地挑选了红色,而且是暗红色,那种如同铁锈一般的红色。
他在白色纸片上三下五除二地画出我不敢相信的东西,或许群青早就预料到了吧,可是我看得出她也有一点惊讶。
歪歪扭扭的红色线条,在执笔的地方慢慢聚集成一朵花,不过那种花是放射状的,我记得那是叫做龙爪花,或者说,也是彼岸花。
我很熟悉这个图案,群青应该也是。
“他画出来了...”
“你是从哪里看见的?”
我刚想开口问王梓昊,兰老师却对我摇头。
她拍了拍梓昊的肩膀,肯定道:
“梓昊很有表达的天赋嘛,以后,你愿意一直来我这里上课吗?”
“我想,但是妈妈说我要待在学校里,这里不是学校吧?”
“这里也是学校哦,而且,也不会让你从你现在读书的地方离开的。”
兰老师将一本画册当作王梓昊优胜的礼物送给了他,这个可能还不到十岁的男孩子别提有多高兴了,还好有子琪陪着他一起闹,所谓的“沙盘三国”,现在也只不过变成他们两个人随意创作的沙场了。
兰老师将我和群青带到办公室外面。
“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怎么样,群青,获得你想要的东西没有?”
兰老师有些戏谑地问,不过这种调侃的语气并不让人讨厌,她同时看向我。
“槟知,我记得是一种糖的名字啊?你的父母真有意思!”
“好像是吧,我其实并不是很清楚。”
我一本正经地回答她。
“名字是很重要的,有些关系密切的人,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哦。”
我还是不知道她这句话什么意思。
“没事,我只是记起来,这样类型的名字在我的学生里也很多嘛。群青,那个叫梓昊的孩子状态很不好,我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怎么想的,像他那种程度,只需要一定的干预,就能够获得很大的进步和成长,但如果无视他本身的特点,让他在没有任何支持的情况下与同龄人交流,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是啊,可是那也得等到他爸妈被放出来之后。”
“根据你的预期是?”
“应该很快吧,我猜他们很快就会出来了。”
我才反应过来群青的意思。
“你已经肯定梓昊的爸妈绝对不是凶手了?”
“他们当然不可能是。”
“可是他们被关进去拘留...”
“他们绝对相信自己是安全的,不然两个人里一定会留一个下来照看自己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