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句话对陆殇烊来说不痛不痒，最后一句话像根被特意削得很尖的竹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戳他肺管子。
陆殇烊看着俞宁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惊恐，惊恐的原因是他这个兄弟太聪明了，能轻易地看透他。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些话好死不死地传到了某人的耳朵里。此刻，对方正用一种像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看看，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的眼睛戳瞎！”
像是怕季寒煜误会自己故意找茬似的，陆殇烊补充道：“算你走运，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被人打破心情。要是平常，你早就被打进医院了！”
季寒煜看着被戳破却仍旧装腔作势的人，只觉得不解，自己为什么要跟这样的人纠缠这么久？
“有病。”
“你他……”
季寒煜说完就回到了班里，陆殇烊只能负气把话憋回到了肚子里，他陆殇烊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这口气他迟早要讨回来！
“喂，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没用的东西呢？”
“嘶艹，你是在我脑子里安监视器了吗，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呵，我才没那么无聊，更何况你脑子里能有什么值得我这么做的？”
眼前人的嘴，还有坐在位置上的那个人的嘴，能不能都用水泥给老子封住！
陆殇烊咬牙切齿道：“你俩不愧是同桌哈！怎么，你俩坐一起是每天比谁的嘴更损吗？”
“不至于，我俩没说过几次话。”
“什……么？”
“有问题？”
“嘁，我哪儿敢啊。”
“你正常点儿能死？”俞宁无语道，“我今晚有事，那地方去不了，你……”
“你有事就去，剩下的交给哥。”陆殇烊说着扭了扭脖子，“也是时候出去逛逛了，天天在这跟蹲牢一样。”
“呦，墙你翻的还少？”
“哥可不像你，不住校，我想出去是没人能拦住，主要是麻烦。”
“呵。”
要不是俞宁知道陆殇烊是什么尿性的人，就陆殇烊那表情说不定她还真就当真了。
“这都上课了俞宁你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呢！”
俩人同时看去，就看到一手拿着教案，一手拿着保温杯，带着扩音器的李茜向他们走来。
“你是叫陆殇烊吧？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在我们班门口找我们班的俞宁同学是有什么事吗？”
陆殇烊朝俞宁挑了一下眉，俞宁白了他一眼。
“是，我是陆殇烊。老师不好意思哈，我找我兄……我找你们班的俞宁同学确实有点事，不过现在没事了，那我就不耽误你上课了。”
“老师，我先进去了。”
直到陆殇烊走远，李茜才收回视线，想问的话还没说出口，令她头疼的学生就已经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坐位上。
空了一节课外加课间休息十分钟的椅子，终于有了它的用武之地。
“她是因为没获得优秀教师资格证，把这个过错归咎到你们身上，所以才处处找你麻烦？”
“嗯？什么？”
突如其来的话，让俞宁有些发懵。
“优秀教师资格证在还没公布之前就已经内部统一好了。她不应该不知道，她只是在找一个恰当的发泄口进行发泄。跟你们不能说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可以说不是关键因素。”
“哦，你说方黎？”
“嗯，我想我说得应该很清楚。”
季寒煜说这些并不是随性而谈，而是在听班里其他人以及陆殇烊的三言两语后，想起了上学期他去教师办公室交作业，恰好里面有几位老师在谈论这件事。即便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他也清楚地听到当时某位老师说已经内定了28班的郝老师为优秀教师。
虽然内定有些不合常规，但郝老师的教书理念，包括她带出来的班级成绩确实位于年级中的前列，她被评为优秀教师，无论是其他老师亦或是学生都毫无异议。
但就因为这个拿不到的资格，把气随意撒在别人身上的行为，属实令人作呕。
“清楚，所以你想说什么？如果是想让我和陆殇烊不要自责，那你想多了。”
季寒煜摇了下头，“我是想说，你们不能因此就被区别对待。无论成绩好与坏，都不应该是被拿来宣泄的对象。”
俞宁在桌子上推敲的手停了下来，“哈……同桌你真的……”
“嗯？”
“没什么，只是不知道该说你多管闲事，还是该说你太天真。”
俞宁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从语气上季寒煜却察觉出了无奈，或者说是习以为常。
季寒煜只是如实说了他认为正确的事情，无论结果是什么，单凭成绩差就随便评判一个人品质好与不好，这本身就是个谬论。
用有色的眼镜去看一个人，即使这个人如同一张白纸，也同样会被渲染上五花八门的色彩。
“所以，这句应该用现在完成时……后面那两个，现在是上课时间！有什么话非得急着上课说？要不要站起来说给全班人听啊！”
自从这节课开始，李茜就看那俩同桌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声音不大，但也没见那俩人压着声音说话。
一个俞宁已经够她受的了，怎么她的得意门生也上课开小差了？而且还是得意门生主动开的口！
李茜不是看成绩区别对待学生的老师，季寒煜这号人不管在谁的班级都可谓是香饽饽的存在。成绩这方面，她可以说是不用多操心的。毕竟季寒煜家里就有两位教师，而且人家自己聪明又努力。
当时看俩人坐一起，李茜想让俩人分开坐，可当老师的，她又有点儿私心。她想着无论俞宁学不学，跟季寒煜这样的学生坐一起，多多少少肯定会受些影响，说不定就想学习了。
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谁影响谁？
“我们是在……”
“我们是在讨论刚才的那道题。”
前一秒还略显嘈杂的班级，所有人如同定格般呆住。
上课只会睡觉的人不仅没睡觉，甚至在学习？！
“哦？那你来说说讨论的结果怎么样？为什么选这个？”李茜好整以暇道。
别人不清楚，季寒煜可门儿清他和他同桌刚才在干什么，也知道他同桌肯定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看了眼试卷上的题目，大致浏览了题干以及选项后，正准备开口，就听到了令人咋舌的回答。
“以后碰到这题直接蒙，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正确率。”
季寒煜：“……”
刚从震惊中走出来的其他人：“……”
“你们两个讨论这么久就得出这么个结论？蒙？！”李茜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深深叹了口气道，“俞宁，你放学来我办公室一趟。都先坐下吧，给我好好听课！有问题下课再讨论！”
从下午放学直到晚自习结束，旁边位置的人就没回来过。季寒煜也习惯了，开学近一个月，他这个同桌上晚自习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令季寒煜有些意外的是，李茜竟像是默许了似的。当然，季寒煜很自知，李茜默许或是知晓与否，都不是他该管的，他当下该做的就只有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