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总是不打招呼就来，来了一晚又匆匆离去，整个街道经过一遍冲刷后焕然一新。这场春雨过后，天气大抵是要热起来了。
季寒煜一如既往一早到了教室，而他同桌在第一节上课前一秒终于来了。
“上课了没听到吗！都给我坐好了！”李茜在讲台上扯着嗓子道，“经过各科老师的努力，月考成绩出来了，大家都觉得自己考得如何啊？”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吭声。
“昨天让班长给你们对答案，想必自己考的什么样心里也清楚了。你们是不是觉得这只是一次月考就不用在意了？是不是觉得自己下次肯定能考好？文科一共二十个班级，我们班你们知道是第几名吗？”
同学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吴滔在众人敬佩的眼光下问道：“老师，我们第几名啊？”
“还有脸问第几名？吴滔，你这次怎么回事！是放个寒假把脑子忘家了吗？我可是听你上个班主任说你成绩还行啊，这次怎么回事！”
吴滔被吓得缩了下脖子，挠着脑门小声嘟囔，“我……我也不知道啊……”
见状，其他同学都在底下幸灾乐祸。
“你们也都别笑！自己不见得比他强到哪儿去！”李茜看着这些还在嬉皮笑脸的少女少男，无奈叹了口气，“这次月考，年级第一在我们班。”
还没说是谁，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朝后排望去。
“但是，年级倒数也在我们班。”
这回，所有人又不约而同地没有任何反应。
李茜头疼地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个人，手里拿着成绩单，念道：“季寒煜，语文142，数学150，英语150，政治92，历史96，地理98，总分728，年级第一。”
李茜说完，一片哗然。
“我艹！我梦里都不敢考这么高的分！季哥直接考出来了！”
“我去，语数英我都还能理解……吧，但是文综考二百八十多？！只能说季哥牛B！”
“我要考这么高，我妈不得高兴得原地三百六十度连环跳啊！”
其他人的反应比当事人夸张得多得多，季寒煜安静地写着手中的资料，周围人对他的惊叹似是跟他毫无瓜葛。
“安静安静！”李茜拍了拍桌子，“考得好那是人家努力应得的！再说，你们现在才高一，这次考的都是基础知识，你们一个个考成那个德行才是有问题！至于其他人的成绩我会发到群里，薛琦你抽课余时间带大家看。”
“好的老师。”
“现在拿出你们的月考试卷，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难！”
教室里翻试卷的声音此起彼伏，季寒煜从试卷夹里拿出这次的英语试卷，放到了还在埋头苦找的人的桌面上。
俞宁停下了翻找的动作，“干什么？”
季寒煜没抬眼，淡淡说道：“你的不是找不到了吗？”
“谁说我的找不到了？”
季寒煜扭过头，就静静地和他同桌对视，什么话都不说。
“艹……找到了我也不看，”俞宁把试卷还给她同桌道，“你自己看。”
“我不用。”季寒煜又把试卷放回了对方桌面上。
“你，不听？”
“嗯，”季寒煜应道，“都会。”
察觉出对方的脸色好像比刚才还差，季寒煜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怎么，就是挺想揍你的。”
季寒煜：“？”
李茜刚好走到后面，听见这俩同桌在小声说着什么，道：“你们俩有什么问题吗？我讲得都听懂了？俞宁你试卷上怎么一片空白？整张试卷就只有那么几笔，怎么能考好？”
俞宁看了眼还没来得及还回去的试卷，“这不是……”
“这不是什么这不是，”李茜打断道，“有不会的你不会问你同桌？当然是在课下！现在好好听讲！”
季寒煜也没注意到突然出现在旁边的李茜，更没想到对方会把他的试卷误以为是他同桌的，并且不给解释的机会就把他同桌给说了一通。
李茜走到教室前面后，季寒煜看着眼神凶狠、像是要杀了他的人，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老师会看试卷内容，还误以为是你的。”
俞宁冷哼一声，“在我桌子上，照谁来都觉得是我的。”
季寒煜不置可否，“下课我去找老师解释。”
“解释什么？说试卷是你的，让她给我道歉？”
俞宁很奇怪，要是眼前的人换成陆殇烊，自己肯定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拳，但是她现在的这个同桌，光看对方好学生的不能再好学生的脸，她是真下不去手。
“靠，算老子倒霉。”
季寒煜不清楚俞宁的内心活动，只知道他同桌没打算跟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陆殇烊被外面上下楼的脚步声吵醒，他低骂了一声继续蒙着头睡。等到彻底睡够了，他慢慢悠悠下了床。
冲了个澡后，陆殇烊在镜子前欣赏着自己逆天的容颜，他捯饬捯饬了自己的头发，直到一个完美的发型呈现出来，他才离开镜子。
校园内早已不见其他学生的踪影，只有位穿着潮流、凸显年轻朝气的人，还在闲庭漫步。
陆殇烊嘴里嚼着口香糖，不紧不慢爬上五楼。
十班班主任正在讲关于这次月考的人情况，正要说下一句，就被倚在门框上的人打断了。
“陆殇烊，你还来干什么！”
“那不行啊老师，我要上课啊～”
“你！”班主任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你还有脸说上课！知不知道你这次月考考多少分？你四科加一块儿还没人家一科分高！你说你来上课？！”
陆殇烊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深，却令坐在第一排的同学感到胆寒，他呦呵一声，“谁那么厉害，一科比我四科都高？他班主任不得乐开花啊，别说他班主任了，就连校长都觉得烧高香了吧？你说是不是老班？”
“你你你……”
“别你你你了，注意点儿身体，那我先回座位上去了？”没等人开口，陆殇烊就自觉走到了位置上。
十班班主任头疼又心累，他想管吧管不了，不管吧陆殇烊又无法无天！
放眼整个十班，别人都是两个或三个人坐一起，陆殇烊倒好，自己独享后门一片方地。之前曹阳来找他，没心没肺地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啊陆哥，你又可以一个人占两个桌子了！”
不出意外，曹阳刚说完就被陆殇烊边打边骂给轰了出去。
打着打着游戏，陆殇烊脑海里突然回想到他们班主任刚才说的话，一科比四科都高这他妈还是人吗？该不会脑子里成天到晚就只想着学习吧？这眼睛不得近视个一千度，戴着厚重呆板的眼镜？就三中这普通还偏次的高中，有成绩那么好的？
想着想着，陆殇烊猛地摇了摇头，关他屁事……
翻箱倒柜半天，愣是连个试卷的影子都没找到，陆殇烊翻东西的动作太大，把前桌吓得浑身直哆嗦。实在找不到，陆殇烊骂了一嘴，便以一种爱咋咋地的心态玩起了手机。
季寒煜的笔尖每动一下，旁边人的手机就震动一下。
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的人，咻地从桌洞里掏出手机，在键盘上迅速打了几个字后又把手机扔回了桌洞。不过对面肯定是个没眼力见儿且厚脸皮的人，不然被骂了怎么还会接着不要命的发消息。
俞宁低骂一声，又把手机掏了出来。
Y：爸的，陆殇烊你是不是有病？
&：我怎么就有病了？跟你抱怨试卷找不到了而已，这就有病了？亏哥还担心你是不是也找不到试卷。
季寒煜貌似听到了他同桌笑了一下，不过不是开心的笑，而是冷讽。
陆殇烊刚要退出聊天页面，他这个兄弟就给予了令他有些不可思议的回复。
Y：你试卷找不到跟我说有用？即使找到了你他妈听课？哥的也没了，不过我同桌把他自己的借我了。
陆殇烊愣了会儿神，俞宁的同桌……就那个表情臭的不行、看谁都一副爱搭不理的学霸？那人把自己的试卷给了俞宁？这人打的什么主意？
&：把试卷借你？他为什么这么做？这人有什么企图？
虽然他这个刚接触半年的兄弟脾气不怎么样，但也是他兄弟，于是陆殇烊又打字提醒道：别跟他离得太近，这人肯定没安好心！
感受到视线，季寒煜停下了手中的笔。
“有事？”
“没，只不过有人说你没安好心。”
季寒煜：“？”
陆殇烊还在想着，没想到那个叫季寒煜的把算盘都崩到他陆殇烊兄弟身上了，然后他那个“受害”的兄弟就给他发了条消息过来。
Y：陆殇烊，放学跟我走。
看着这几个字，陆殇烊疑惑起来，正当他要问清什么意思时，另一条消息也弹了过来。
Y：哥带你去医院，你的病，得治。
陆殇烊靠了一声，因为声音太大整个教室的人都回头看他，但是他完全不在意那些人的视线，疯狂打字。
&：俞宁你丫几个意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过去找你当面问清楚！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旁边的人又是骂傻逼又是艹的，季寒煜不得不提醒道：“老师已经看了你很多次了。”
“他爱看就让他看。”
季寒煜也不想多管，只是说道：“那你是不是起码要换一张试卷？”
“哈？”
“这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已经从你身边盯着你的英语试卷好几次了。”
俞宁看了眼讲台上的人，还真他爸的在看着她，她把试卷还给她同桌并道：“什么我的试卷，明明他妈是你的。”
季寒煜把英语试卷收起来，又拿了数学试卷放在俞宁的桌面上，在俞宁还没开口前他说道：“都会。”
“……”俞宁说，“我问你了？”
季寒煜怔住一秒，抿嘴很轻地笑了声，“嗯，没有。”
这道数学题刚解析一半，整个班都就被突然站起来的人给吓了一跳，数学老师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人又坐了回去。
反正自己不听课，坐这跟蹲牢没什么区别，陆殇烊正打算真就像他说的那样找过去，这时对方的回复让他默默坐了回去。
Y：你觉得一个几乎每科都考满分的人把试卷借给我这个学渣，能有什么企图？
Y：人家压根不需要，都会……
&：艹，这人还真有点儿实力？
Y：呵，那可不是一点儿。
看到他兄弟的回复，陆殇烊不屑地冷嗤一声，调侃的话打了几个字，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靠！一科成绩抵他四科的人该不会就是那个季寒煜吧！
陆殇烊现在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那人还真有点儿本事，难怪成天拽成那样！
在学生时期，成绩好可谓是任何事情的挡箭牌，也是“免死金牌”。成绩不好，即使一点小事，就有可能被别人说的狗屁不是，甚至会为成绩好的背锅。
一放学，曹阳就不停在陆殇烊耳边叨叨。
“我淦！陆哥，我听我们老班说宁哥那个同桌总分考了七百多！跟文科第二名拉了近一百八十分！”
“艹，语数英三门主科，就语文扣了那么几分，要是他学理不得把我们理科生逼上绝境啊！”
陆殇烊拿下口中的烟，忍无可忍道：“你他爹能闭嘴吗！他考得高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不理你你还来劲了是吧！你以为咱这是什么好学校吗？把第二名拉一百多分怎么了？是很难的事吗？”
曹阳张口结舌地看着成绩还不如自己的人，迟疑道：“啊这……难道不难吗？”
“该滚滚！涨别人士气灭自己威风的傻逼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