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的意思就是老师你可以当作我家的大人都死了。”
李茜似是被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女生的回答惊住了，迟迟说不出话。
“老师，没其他事我先下楼了。”
眼睁睁看着人下了楼，李茜仍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过了不知多久，她才准备回班开家长会，一扭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往楼梯口这边看的人。不过对方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便又看向了别处。
本就喧嚷的校园，因一辆名贵的车再攀高峰。
“我艹！这是谁家的车？！我们学校哪个富小姐或贵少爷的？！”
“我去！我什么时候能坐上这车？看来我爸妈还要努努力了……”
“我靠我靠，你们快看！从车里下来的那人好漂亮、好有气质！”
司机把后车座的门打开，一手撑伞一手护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裙、戴着墨镜、手拿名牌包、相貌年轻的女性的头下车。
走到阴凉处，这位年轻的女性摘掉墨镜递给司机，司机接过墨镜，收起伞，跟着对方上楼。
陆殇烊在宿舍打着打着游戏，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也许是知道他肯定不接，对方就自觉挂断电话，发了个手机短信过来。
“你的座位在哪儿？”
看到这几个字，陆殇烊一瞬间坐起身，直接给对方甩了个电话过去，对面几乎一秒就接通。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爸让我回来给你开家长会。”
路上来往的学生和家长都被一个猛冲的少年吓到，纷纷进行避让。
一口气冲到班级门口，陆殇烊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见自己的座位被莫名围得水泄不通。
正被眼前这些人真诚请教如何保养的人，突然被一个冒失、暴力的小伙子拽了起来，对方的劲儿太大，手腕痛得不行，女人叫嚷着：“小烊，你松手！”
陆殇烊把人往前一甩，语气冷得吓人，“你他妈别喊我名字！我听着恶心！”
周围聚集了一些看戏的人，陆殇烊吼道：“都看什么看！”
三中的学生都陆殇烊是什么脾性，家长们也都知道这是富贵人家的私事，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走开了。
刘菁揉了揉被捏紫的手腕，道：“是你爸让我来的，你这么做是丢陆家的脸。”
“你给老子闭嘴！真他爸把自己当陆家人了？！”
被陆殇烊指着鼻子骂，刘菁倒也不气，“虽然你这么说，但我也为陆家生了个儿子，名义上我是你妈。”
“去你丫的！我妈早死了，你就这么想死吗！”
刘菁闻言瞪大了双眼，终于恼怒道：“你那么大人了，还一点儿事不懂！难怪你爸不想见你！”
陆殇烊的身形顿了一下，手指关节被他按咔咔的响，“你说什么？”
刘菁觉得陆殇烊肯定不敢把她怎么样，于是又道：“我说你就只会丢陆家的人，所以你爸才不想见……啊！”
想象中的拳头并没落下，刘菁放下遮挡自己脸部的胳膊，就看到了停留在她眼前、近在咫尺的拳头。接着那个拳头砸向了墙体，一声闷响，墙皮脱落几分。
“滚……滚！你还有陆北霆，包括你那个儿子，都他妈给我滚出我的视线！”
从刚才起一直站在一旁的司机走了过来，朝陆殇烊鞠了个躬道：“大少爷，老板让您接电话。”
陆殇烊扭过头看着面前的手机，双眼猩红，看了一会儿他才用流血的手接过手机，刚把手机放到耳边，熟悉的谩骂声再次出现。
“陆殇烊！你他妈除了给老子丢脸还会干什么！”
“陆北霆，你还嫌我丢人？”跟刚才相比，陆殇烊异常冷静，语气却愈发生冷，“你给我找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后妈我他爸还没嫌你丢人呢！你有什么脸说我？！”
“陆殇烊！我看你真是疯了！活腻了！”
“我他爸就是疯了！就是活腻了！”陆殇烊对着手机说着，充着血的双眼看向浑身一抖的女人，“在我妈走的那天，在你把这个贱人领回到我妈家里的那天，在你恨不得没我这个儿子的眼神那天，陆北霆，我他妈那时候就想跟你一块儿死了！”
“你……”
嘭一声脆响，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陆殇烊转身要走，司机却上前拦住了他。
“大少爷，您的手还是去看一下吧。”
“不用你管，滚开。”
“您的手看着很严重，别到时候……”
快如风的拳头让其他人皆是一呼，陆殇烊揪着躺到在地的人的衣领道：“我说了滚开没听到吗？”
刘菁被吓得好半天嗓子才能发出声音，“陆殇烊，你是不是疯了！”
眼看陆殇烊的一拳又要挥下去，刘菁捂住了嘴，然而在拳头落下的前一秒，竟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男生拦下了。
手腕被拽住，陆殇烊被迫停下了动作。
看到对方的瞬间，俩人都愣住了。
知道大部分家长开完家长会后还有事要忙，李茜把该讲的讲完，和家长们讨论片刻后就结束了这次家长会。
送走李知慧，慌慌张张、并不陌生的人跑到季寒煜跟前，着急忙慌道：“学霸，你知道宁哥在哪儿吗？她怎么不在班里？”
想到那个果断下楼的背影，季寒煜道：“不知道。”
“我艹，这可怎么办！”曹阳急得直挠头，“现在除了宁哥没人敢上去拦陆哥了！那陆哥要是真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季寒煜不自觉皱了下眉，“你在说什么？”
曹阳着急地解释道：“陆哥那边出了点儿状况！我给宁哥发消息她没回，不知道怎么搞得，所以我就想过来找她，但她不在啊！”
季寒煜不语片刻，“你去找她。”
曹阳疑惑地啊了一声，不过他的疑惑没得到解答，因为对方在给他留下这句话后就快速下了楼。
“你这是干什么？”陆殇烊冷声道，“我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跑到老子跟前了？”
季寒煜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管眼前这个总是找自己麻烦的人，等回过神的时候手已经伸出去了。
也许，自己是为了帮同桌吧……
“你再打下去，人要没了。”
季寒煜的语气还是那般没感情，却似让陆殇烊冷静了下来，季寒煜也随之松开了攥着对方手腕的手。
“艹，你没死？曹阳那语气我他爸还以为你死了呢。”
闻声，二人抬眼看去。
望着因跑得太急而有些喘的人，陆殇烊松开了地上人的领口，又扭头看了眼跟着他一同直起身的人，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彻底松了口气。
“让你失望了，哥命大着呢。”
经过旁边的人时，陆殇烊没给对方眼神，目不斜视道：“还不滚？”
季寒煜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人，对那个被吓得不轻的女人道：“带他去医院看看吧。”
陆殇烊已经下了楼，没听到这句话。
“走了。”
季寒煜嗯了一声，跟着他同桌一起下了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在对方身上闻到了烟味儿。
“刚刚被吓到了吗？”俞宁这样问道。
“为什么这样问？”
“就是看你一副老实样，应该没见过刚才那样的场面。”
“你是说打架的场面，”季寒煜说，“还是某人把人往死里揍的场面？”
俞宁沉默几秒，“都有。”
季寒煜看着手边楼梯的围栏，“他一直这样？”
“嗯？”
“虽然他还是未成年人，但是按照法律条例，他故意伤人、打架斗殴也需要承担法律责任，而他也不是个处处都需要人教的年纪了。”
前面的人不知道为何笑了一下。
“照你这样说的话，我也要负刑事责任了。”
下楼的脚步停了下来。
俞宁也停了下来，转身靠在身后的防护栏上，“很意外？你难道没听过别人对陆殇烊和我的评价？”
“听过，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更何况是道听途说。”
季寒煜看到对方的脸上出现了转瞬即逝的愕然。
“不是还有后半句吗，”俞宁继续下楼道，“耳听不一定为虚。”
季寒煜落前面人两步，“就没想过后果？”
“想过，”俞宁像是随口说说，过了几秒又道，“但也只是想过。”
走出楼梯口，就是两个人在上演你追我跑。
“曹阳，我艹你丫的，你才死了！”
“陆哥冤枉啊！我没有说你死了啊！我只是说你跟别人打起来了！”
“你还狡辩！俞宁说你都把我快说死了！”
“啊？我真没有啊陆哥！你不信我吗！”
“你觉得我他爹是信你还是俞宁！”
“我……可我真没有啊！”
某人现在追打别人的样子，跟在楼上恨不得把人揍死的模样，简直是一个是恶霸，一个是恶魔，不过好在恶霸起码是个人。
“看来我的感觉没错。”
季寒煜望向发出此言的人。
“刚才拦着陆殇烊的不是我，也不是曹阳，”俞宁说，“是你。”
季寒煜还是不明所以，“如果你在的话，阻止他的就不会是我。”
俞宁盯着她同桌看了两三秒，没有点明，而是说道：“慢慢看吧。”
一边跑一边躲闪着陆殇烊拳头的曹阳喊道：“宁哥，学霸，陆哥说了他请客吃大餐！”
“艹，我什么时候说了！你小子又开始造谣了是吧！我你就是找打！”
俞宁翻了个白眼，从俩人跟前走过，“我可不想跟俩傻逼一块儿吃饭。”
“俞宁！你说谁傻逼呢！”
“宁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季寒煜看向前方又开始生龙活虎的画面，一直垂在身侧不自觉紧握的手，渐渐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