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还没敲响，李茜急匆匆走进班。
“外面走廊上的都进来！”看人都差不多进来了，李茜又道，“不是有意打扰你们的休息时间，现在，我有两件事情要通知。”
虽有不满，同学也都安静下来。
“第一件事情就是排座位，月考成绩都出来了，按照之前说的，根据你们的成绩排名依次选座位。”
“啊？那我岂不是选不到心仪的了？”
“靠！那我岂不是要到最后才能选！”
“同桌，那我们还能坐一起吗？你帮我抢下位置吧？”
“都安静！我知道按成绩来会有人选不到自己心仪的座位，那你就努力在下次考试中考个好成绩！”李茜看了眼时间，发现快上课了，她加快语速道，“另一件事，接到校领导通知，文理分班后很多家长担心自家孩子在新的班级环境下适应不了、跟不上学习进度，所以下周一我们高一年级每个班都需要开个家长会。”
“那我岂不是完了？我爸不得打死我？！”
“我妈说不定会当场给我一个我喜欢的大嘴巴子！”
“被打也是你们该！”李茜无奈地看着这帮嘴上说着害怕，却还在嬉笑的学生，“家长会的事我已经在家长群里说过了，周末的时候你们再跟你们家长说一声。下一节是自习课，你们刚好排下座位。薛琦，这件事就交给你。”
“好的老师！”
事情交代清楚，李茜拿上东西赶去下一个班。
薛琦走上讲台，在讲桌上翻找出成绩单。
“大家先到走廊上等着，等下我按照成绩单喊名字，听到自己名字的人就进来选座位。但有一点要注意，不要打扰到其他班上课。”
“啊西……知道了知道了，废话这么多！”
“快点儿的吧，马上要放学了，我还急着干饭呢！”
再次确认自己在这群人里毫无威信可言的薛琦，打不过就加入道：“谁不急？想准时放学就配合我的工作！”
“好好好，配合配合。”
尽管大家的态度仍很敷衍，起码也都配合地站在走廊上。
“喂，走了。”
“嗯？干什么？”
“……”全班除了自己和讲台上拿着成绩单的人外，就只剩下了面前这个一脸困惑问自己“干什么”的人，俞宁道，“没听到让出去吗？”
季寒煜回：“听到了。”
“你……”
“第一位，季寒煜，”薛琦望着后排没出去的二人，迟疑问道，“季哥，你是还坐那里吗？”
“嗯。”
季寒煜点了下头，而刚才话被打断的人直接扭头走了出去，喧哗的走廊仅在须臾间就变得落针可闻。
薛琦嘴角轻微抽搐着，他说了好几遍的大家安静没半点儿用，而有的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出现这等效果。
还没等薛琦感慨完，那人便从他面前走过。
“哎哎，俞同学，位置还没排完呢！”
季寒煜看向前门，只剩下了拍着脑门无助的人。
看人走了，走廊又吵嚷起来。
“学神还坐那里哎！好想跟他一起坐，但我考成这样肯定没机会！”
“我也想坐得离他近一点儿，以后有不会的题就可以问他，但是我考得也不咋样……”
“虽然我这次的排名挺靠前的，但是我不敢……”
“姐妹，开学那次我本来想跟他一起坐的，但是……我也不敢！”
几个女生讨论得正激烈，一个男生突然泼冷水道：“你们就别妄想了，季哥是不会同意你们跟他坐一起的。”
这句话引起了几个女生的宣然怒波。
“你怎么知道？你跟他很熟吗？他亲口跟你说的？！”
面对几个女生的围攻，男生轻嗤一声，耸了下肩道：“是不熟，不过我上次要跟他一起坐，他对我说他不喜欢话多的同桌。害，明明可以直接拒绝，他还要找借口。”
几个女生一听，火气一下子熄了。
所有人都选好座位后，季寒煜旁边还剩一个空位。换完座位还剩几分钟才放学，薛琦在吴涛的提议和路贤宇几人的煽动下同意了提前放学。
放学后十几分钟，季寒煜才准备去吃饭。
陆殇烊也不知道那些校方人的嘴怎么那么欠，这刚通知说要开家长会，就已经传到了他爸的耳朵里。
再挂了两个电话后，陆殇烊接通了电话，紧接着是一道威严愤怒的中年男声从话筒里传来。
“陆殇烊！你他妈真是翅膀硬了，连你老子的电话都敢挂！”
陆殇烊笑道：“呦，是您老人家啊，我看着电话号码陌生，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呢。”
不知为何，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一声叹息过后，明显缓和不少的中年男声再次传来。
“你是当我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你们年级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要开家长会，让我抽空过去。”
父子俩像是陌生人般都陷入了沉默，片刻后，陆殇烊缓缓开口道：“是吗，那你来吗？”
“我工作忙没时间，到时候……”
“没时间？”陆殇烊打断了对面接下来的话，“哈……是啊，陆总可是个大忙人，哪有时间管我这个成绩差还总是丢他脸的儿子。”
“陆殇烊你他妈给我住口！你自己还有脸提！老子砸钱让你有书可读，你倒好，你自己想想你给我惹了多少次麻烦！”
“我他妈没让你管！”
“陆殇烊！”
“陆北霆！”陆殇烊同样大吼道，“从我妈没了后你管过我几次？啊？没时间？你他爸说这话自己信吗？你没时间会走到哪都带着陆向晨？既然你不想见我那他爸就别管我！你也没资格管我！”
摁下挂断键，陆殇烊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他深深吸了口气，抬眼就看到了对面同样刚放下手机的人。
眼神接触的那刻，两个人都没说话，而是同时向楼梯口走去。
周一这天的校园比以往热闹，校内校外都停满了各型各色的车。除了薛琦，其他班干也都在门口忙着招待每位同学家长。
直到一位戴着眼镜，神情严肃，但是不乏能看出年轻时肯定受过不少人追捧的中年女士出现，让薛琦等人都不自觉紧张起来，
“请问您是……”
“我是季寒煜的母亲，他的位置在哪里？”
直奔主题，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强大的气场，这让本就紧张的薛琦更紧张了，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轻颤。
“在……在教室后……”
“妈。”季寒煜越过人群，朝对方走去，“我带你进去。”
“嗯。”
俩母子进班后，几个吓得不清的学生小声议论道：“这就是季同学的妈妈？吓死我了！”
“这难道就是重点高中教师的压迫感吗？季哥怎么受得了的？”
“难怪季哥成绩这么好，我妈或者我爸其中一个是这样，我每天都得过得心惊胆战的！”
季寒煜把人领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李知慧问了句怎么坐在最后一排便开始翻看他的月考试卷以及资料。
“考得还算不错，但是如果你选理科的话，不止只考这点儿分。”
听到这话的前桌傻眼了，这点儿分？他如果考成这样也不至于花钱雇人过来冒充他爸了，巴不得他全家老小甚至街坊邻居都知道他考了七百多分！
季寒煜默默站在一旁。
“还有资料上这道题，为什么用这种方法？不是有更简单的方式吗？”
“一时没想到。”
“没想到？那就是练得太少，还要多做！”
就在这时李茜走了过来，伸出一只手道：“李老师，久仰久仰。”
李知慧伸出手回握，“李老师过誉了，我们家小煜有劳你了。”
李茜笑了笑，“哪里哪里，是他自己努力，以及你们妻夫俩教导有方。”
李知慧也笑了笑，和李茜同时放下了交握的手。
看了眼旁边的空位，李茜问季寒煜道：“俞宁呢？我给她家长打电话没人接，到现在也没见到她人。”
“目前我也没见到她。”
李知慧突然问道：“俞宁是谁？”
季寒煜还没开口，李茜便解释道：“是他同桌，所以我想着问问。”
听是自己儿子的同桌，李知慧这才把目光从手中的试卷移到旁边的桌面上，“那这位同学的成绩怎么样？怎么没见她试卷？”
“妈，这是别人的隐私。”
李茜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就被身旁高她一个半头的男生救了场。
李知慧微怔了下，后又笑笑说道：“我这个同样当老师的习惯了，是有些唐突了。”
说话间，一个女生出现在视野中，李茜迟疑道：“这位难道就是……俞宁？”
俩人顺着李茜的视线看去。
被仨人同时注视着，俞宁在想为什么自己不等家长会结束了再进来找耳机。
“您好，是我。”
“小煜，你怎么没说过自己的同桌是个女生？”李知慧的目光在眼前的女生身上停留几秒，然后扭头看着季寒煜道。
同为老师的李茜听出了话里的含义，道：“李老师，现在的孩子很多都是和异性坐在一起，挺正常的，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李知慧又看了看眼前的女生，笑了笑道：“我也是当老师的，理解。只不过……同桌之间能相互帮助到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妈。”
“好，我不说了。”
俞宁没在意对方的言语，兀自拿着耳机就要出去，看她要走，李茜连忙道：“俞宁，老师有话要问你。”
季寒煜看了眼出去的人，低头对仍在看试卷的人道：“妈，我先出去了。”
“嗯。”
来到教室外面，季寒煜暗暗做了个深呼吸，周围很吵，但他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不远处两个人的谈话。
“你家长呢，怎么没来？我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家没人，电话……我手机静音了。”
“没人是什么意思？电话号码你怎么填自己的？万一有事需要联系你家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