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人念完后,一排人以陆殇烊打头阵走下了台,刚走不远,一帮男生就开始打闹起来。
“你们看到没有,洪主任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比他妈调色盘都精彩!”
“哈哈,看到了!尤其是在陆哥说的时候,贼他爸精彩!”
“咱季学霸说的时候别说洪主任了,全校的表情都很值得反复欣赏。”曹阳对着那帮人说道,“季学霸太他爸仗义、太他爹爷们了!不愧是学霸,说话一套一套的!”
其他人也起哄,都是对季寒煜精彩纷呈发言的啧啧称赞。
他们在后面吵着,前面的人在那里走着。
陆殇烊实在受不了,转过身骂道:“艹,你们他丫一直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叽叽喳喳干什么?回你们自己班里去!”
闻言,几人嬉笑一会儿后向四处散去,最后就只剩下了跟在俞宁旁边的曹阳。
“嘶……”陆殇烊眯了眯眼,“曹阳,你他爸怎么还不走?以为躲在俞宁旁边就能隐身了?”
“陆哥,这不是还没上课吗?你急着赶我走干什么?”曹阳委屈又不解道。
“你小子……”
“你有脸说他?十班他妈这个方向?”俞宁打断了陆殇烊的话道。
陆殇烊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跟着人走,没注意到自己竟然朝着十班对楼的方向走了。他无话可说,选择闭嘴,眼神随意瞟时,恰巧碰到了清明平静的一双眼。
在视线交汇时,季寒煜错开了眼。
“还是宁哥你好,帮我说话,陆哥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总是要赶我走!太过分了!亏我认识他几年了!”曹阳义愤填膺地说着。
“帮个屁,”俞宁不留情面地说道,“我他妈是有话问你。”
“啊?你不是要帮我说话啊?!”曹阳泄了气,撇了撇嘴,“问吧,我必定知无不言!”
“你们是怎么被发现的?检讨。”
听俞宁这么说,陆殇烊才想起来要问。
“你们不是早跑了吗?今天这检讨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陆殇烊又转过头道,“还有你,季同学,能给我和你同桌解释解释吗?”
“我没什么要解释的,今天的检讨已经说过了。”
“既然学霸不说,那我说了!”曹阳举起手莫名激动道,“我们是没被发现,但是当我跟兄弟们说,你们二老替我们扛下所有责任去了警察局,回来还要写检讨后。兄弟们都坐不住了,说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警察局我们没去,但检讨我们一定要跟你们共患难!”
曹阳说完,三人都陷入了默契的沉默。
“艹……同桌,我们走。”
季寒煜正有此意,于是也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哎哎!宁哥,季学霸,你们走什么啊?不感动吗?!”曹阳看着逐渐走远的二人,叫喊道,他又把视线聚焦到了刚把目光从离开的二人身上移开的人,“陆……靠!陆哥,陆哥!你也不觉得感动?!”
陆殇烊头也没回道:“你他丫自己感动去吧!”
曹阳在原地挠着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朝右边追去,“陆哥你等等我!”
班里同学早就入了座,二人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进来,却还是引来一大波视线。
季寒煜不在意别人的视线,但仍无法忽视那些强烈的存在感。
“看够了吗?需要到你们面前站着吗?”
随着他同桌这句话说完,视线全都消失不见。
俞宁拉开椅子坐下,手上的伤清晰可见。
“你的手不包扎一下吗?”
“你说我之前要不要看看你自己?”俞宁瞥了她同桌一眼,“脸还能被打成这样,不会打架就算了,跑都不会吗?”
对方的嫌弃都溢于言表了,季寒煜也无法反驳,毕竟他是真没跟别人打过架,即使他身体素质再好,反应再灵敏,就算没吃亏,身上也挨了好几棍。
至于他同桌说的脸上的伤,就是颧骨处被蹭了一下。
那天回到家,李知慧看到他脸上的伤,质问他是怎么回事,他想了几秒便说是走路没注意,被拐角处墙上延伸出来的植物蹭到了。
就在李知慧存疑还想问时,他便以写作业为由开脱开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李知慧和季振华早早去了学校,也避免了他再次找借口解释。
“我是男生,受点伤无碍,”季寒煜回想结束后说道,“你是女生,受伤不及时处理,往后留疤了怎么办?至于为什么不跑……那种情况我也跑不掉。”
“留疤就留疤,”俞宁不在意地说道,“在我这你不用搞男女有别那些,也不是所有女生都在意这个。打人总比被打强,既然你没跑,而是回击,这点你应该知道。”
季寒煜点了点头,不能用寻常的方式看待他同桌这点,他似乎需要特别加深下记忆。
这一话题结束,俩人都默契地沉默了。
俞宁都准备趴下去了,她同桌的话又让她坐直了身体。
“你刚才……问什么?”
季寒煜真得以为他同桌是没听清楚,于是他又重复刚才的话道:“陆殇烊,他上学期开学军训那段时间,是不是也上台做了检讨?”
俞宁之所以问,是因为她没想到她同桌竟然会问陆殇烊的事,这让她有些讶然。
“呵,他做的检讨还少?”
季寒煜无话可说。
“上学期开学……”虽然是上学期的事,但对俞宁来说还是有些久远,她仔细回想着,“哦,是有那么回事,他把一个男教官打了。”
俞宁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类似于把掉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那样再正常不过的事。以至于季寒煜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问这个话题。
“他为什么那么做?”
“没什么,就是那个男教官嘴贱,把一个前天晕倒的女生说哭了,还一直在那明里暗里嘲讽我们女生体质差什么的。”说到这,俞宁嘲讽似的冷笑了一声,“真他爹傻逼一个,要不是陆殇烊抢先,说不定开学就丢脸的就是我了。”
这一点,季寒煜竟丝毫不怀疑。
发现老师走了进来,二人便各自转过了头。
轻微反光的书皮,不禁让人想起了那个与今日相重叠的背影。少年语气轻狂且嚣张,念着不像是检讨的检讨,文笔可以说是烂到了洼地。
然而,少年人的嗓音,以及检讨的内容,却给人以不同感受的心灵碰撞。
那时季寒煜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在等待途中却被班主任突然告知,让他等一下再上去。即使不清楚原因,他也没有多问。
突然,话筒被人敲了几下,紧接着,独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少年的朝气蓬勃声响起。
难怪开学的时候看对方有些眼熟,这样貌似说通了。
正致力于操作人物躲避障碍物的陆殇烊,手机突然接到了一个消息弹窗。他迅速把消息划掉,但人物最终还是撞到了车上。累计了近十分钟的分数,功亏一篑。
陆殇烊咒骂一声,吓得前桌就差把自己的身体与桌子融为一体了。
消息是曹阳发来的,陆殇烊都点开键盘准备开骂了,但看了眼对方发来的内容后,他怔愣片刻,退出了与曹阳的聊天界面,点开了那只有一个转账已退回消息的聊天框。
陆殇烊嘴角微微上扬,手在键盘上快速点了几下,手指最后在发送键上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发了出去。
直到晚上回到家,季寒煜才看到一条来自&的消息。
&:恭喜啊,第一名。
虽然没备注,但通过他同桌,这个昵称并不算陌生。
季寒煜坐在堆满试卷的书桌前,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两个字,“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