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气日渐炎热起来,教室里陈旧生锈的风扇在不停地运作中,发出吱扭吱扭的动静。
吃完午饭的学生,一进班就在那里疯狂吐槽。
“艹,这天也太热了吧!在外面待一会儿都要被烤化了!”
“还没到七八月呢,这天怎么就这么热?!”
“这破风扇都退化成什么样了?又吵又没风的,我们什么时候能有个空调啊!”
一个人突然激动道:“我听我之前的同学说,因为天气太热他们校长给每个年级每个班都安装了两个空调,前面一个后面一个!”
“那也忒爽了吧!我们校领导什么时候能有这觉悟啊!”
一个像是从死人嘴里发出来的声音说道:“等到我们毕业吧……说不定到时候就有了……”
“我靠!兄弟,你怎么一副要死的样子?!”
“我他爸要热死了……要脱水了……万一我不行了记得给我叫救护车……”
“你们这些男生一点儿热都受不了,以后能成什么大器?你看看我们女生,没一个有怨言的!”
“呵,这位李女士,你先看看你同桌呢,看她脸上的汗,都快流成河了!”吴滔道。
李晚悦气得朝他扔了半根粉笔,回头快速瞥了一眼,然后说道:“那你看季同学,他就没跟你们这些男生一样在这里抱怨,一直在那安安静静地学习!”
几个男生向后排看去,对上了一双冷淡的眼眸。
“你们说……”吴滔道,“跟季哥坐一起……会不会很凉快?”
“应该吧……”
“不对,”一个人突然纠正道,“应该是坐他前面的人很凉快。”
“此话怎讲?”
一直用书本扇风的薛琦解答道:“因为季哥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她比季哥更……”
“嘘嘘!小琦琦你不用说了,咱的小命要紧!”
季寒煜将试卷翻了个面,而试卷背面也有明显的湿痕。
其他人午休时,季寒煜从后门出去,碰到了要进班的人。从食堂回来后他就一直坐在班里,没想到只是出来这一小会儿,后背就似有汗流下。
而他同桌除了脸晒得有些红外,跟个没事人一样。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应该是对方汗腺不发达……
“你要干什么?”
思绪被打断,季寒煜说:“去卫生间。”
“那你去啊,”俞宁朝厕所方向偏了下头,“堵在这里干什么?”
季寒煜让出路,“刚才在想事情。”
俞宁本打算就这样进去,听她同桌这样说下意识说道:“站在门口能想什么?别跟我说学习。”
俞宁说这话自己都觉得好笑,看到对方的表情,她转而无语道:“上厕所去吧你,艹,真学傻了吧。”
季寒煜被骂得一头雾水,忽觉有人在看着自己,一转头就见对面一个人在朝他挥手。
陆殇烊从楼梯口上来,就看到刚分开的人被堵在门口,堵的人还丝毫没反应,应该是被俞宁说了才向旁边站。
俩人似是又在那里说了几句什么,俞宁突然走进班,凭他对自己这个兄弟的了解,那位季同学八九不离十是被骂了。
陆殇烊真后悔没能近距离观赏这精彩的一幕,发现人懵逼地愣在原地,陆殇烊想着安慰一下,于是试着招手,没想到对方眼神还挺好,真就看到了。
只不过他还没开口安慰,对方就走了。
陆殇烊笑了几下,“又不是我骂的,给我甩什么脸色?”
从卫生间出来,人不在那了。看了几秒后,季寒煜回到班里,一眼就注意到了桌子上的东西,他疑惑地问低头玩手机的人,“这是……”
“冰袋。”俞宁抢答道。
季寒煜不是想问这个,就算他不认识,上面还有“医用冰袋”四个大字。
俞宁侧头瞥他一眼,又继续玩手机,“人都学傻了,别再热傻了。”
季寒煜其实很想反驳,“你不热?”
俞宁从桌洞里掏出一个东西,挑了下眉,像是在说“你在说什么屁话”。
“曹阳在网上买的,买了好几个,今天刚到就放在校门口小卖店的冰箱里了。他从冰箱里拿了几个雪糕,现在还在宿舍躺着。”
对方说的轻描淡写,季寒煜却还是受到了些许震撼。因为他没有过这种,静静地听着从他人嘴里所描述出来的、关于跟自己的朋友之间所发生的事情的经历。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班里的独行者。他不想参与别人的话题占一部分,更多的是别人也同样会觉得他不感兴趣。进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被他人孤立了,亦或者是他孤立了全班。
总之,也许在他同桌眼里自己说的只是平平无奇的日常琐事,却让他觉得莫名有趣。
就像被锁在笼子里的鸟,即使希望渺茫,也没有一刻不向往自由和翱翔于蓝天。
“他是……?”
“五个独吞,他不拉谁拉?”
看出他还有顾虑,俞宁道:“给你就用,不然曹阳一下子冻那么多也浪费。再说,陆殇烊那傻逼也拿了俩。”
那人莫名其妙冲他招手的时候,手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
“谢谢。”
“客气。”
俩人的声音不大,所以其他人不知道,他们以为不怕热的二人,其实用了物理外挂。
期末考试在这汗水打湿试卷的炎炎夏日进行着,在英语作文的结尾点上一个点,盖上笔检查整张试卷,确定没有问题,把答题卡交给监考老师的那一刻,高一就此画上了句号。
“哎陆哥,暑假你打算干什么啊?”曹阳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来陆殇烊寝室串门道。
半躺在床上打游戏的陆殇烊瞥了他一眼,不耐烦道:“不知道,该干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