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前台,服务人员突然说道:“你们也真是巧,前脚那两位帅哥刚走,你们后脚也要出去。”
三人没回话,只是沉默地看了前台服务人员一眼便走出了大门。
陆殇烊疑惑道:“什么两位帅哥?”
俞宁:“……”
“那人说的应该是抢先我们一步,把房间订了的人。”
陆殇烊这才恍然大悟,“艹,这他丫有什么好巧的!”
三人随便找了家店,点了几个当地特色菜,吃完后时间还很早,于是在老板的推荐下去了条老街。
“我去,这人有点多啊。”陆殇烊道。
整条街看上去并不长,随着天色渐暗,各色缤纷的灯光亮了起来。
“人很多,我们尽量一起走,避免走散。”
陆殇烊自然地把肩膀搭在说话人肩上,对旁边双手抱胸的人道:“听到没有,说你呢!”
“有病去治。”
看着骂完就走的人,陆殇烊跟了上去,并笑着喊道:“艹,没听到吗,你同桌说了,让我们一起走!”
“爸的,你真得很吵……”
季寒煜看着前面又在打闹的二人,不自觉笑出了起来,也跟了上去。
“这有打枪的,说要哪个玩偶,哥全给你打下来!”陆殇烊大放厥词地说道。
俞宁没说话,只是淡漠旁观,等着看笑话。
几轮过后,连老板都看不下去了。
“这位小兄弟,你跟叔说看上哪个了,叔送你。”
此话一出,正中了看笑话人的下怀。
俞宁一副看戏的表情,淡笑道:“快说看上哪个了,你后面还排着队呢。都想着看这打气球的游戏有什么魔力,让人花了两百多还不肯放弃。”
季寒煜听到这话,彻底忍不住笑起来。
陆殇烊听到笑声,道:“笑什么?有本事你来。”
季寒煜笑意还没过道:“我为什么要当冤大头?”
陆殇烊彻底绷不住了,把枪直接放到嘲笑他的人手里,情绪激动道:“你来,钱我出!我倒要看看你实力有多强!”
季寒煜对这种游戏没什么兴趣,正打算把枪还给商家,就听他同桌道:“同桌,白嫖的机会,不嫖白不嫖。而且就算你没成功,也只是几分钟的事。不像某人,在这浪费了近一个半小时。”
“我艹,俞宁,我真想把你的嘴缝住!他打完你来!”
“呵,我可没你那么幼稚。”
“你!哥不跟你计较!老季,你快来!”
季寒煜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犹豫片刻,对老板道:“只要把气球打完,随便哪个玩偶都可以领走吗?”
老板大叔笑着道:“没错,小兄弟你也要来吗?”
“嗯,我试试。”
陆殇烊跟俞宁并排站在一旁,看季寒煜上子弹,给子弹上膛。
瞅着那利落的动作,以及挺拔的站姿和拿枪姿势,陆殇烊忍不住问旁边的人道:“艹,你同桌确定没玩过?”
眼前人的动作行云流水,看上去异常熟练,但俞宁还是道:“肯定没玩过。”
季寒煜放下手里的枪,看向对面的奖品区,然后平静道:“麻烦给我那只小狗玩偶。”
接过老板递过来的东西,季寒煜走到二人面前,问:“你们谁要?”
俞宁抬手往旁边一指,道:“给他。”
陆殇烊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手里就多了一只缩小版的萨摩耶,视线刚好对上那两只圆溜溜的假狗眼,他猛地回过神,发现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那边人怎么那么多?”
季寒煜比他同桌高,视线受阻小,于是道:“那边好像是喷泉。”
“喷泉有什么可看的?”俞宁很是不解道。
季寒煜沉默几秒,“我也不知道。”
这时刚好追上来的人道:“老季,俞宁,前面好像是音乐喷泉,我们过去看看!”
陆殇烊说着,自己先向人群密集处挤了过去。不感兴趣的二人对视一眼,跟着走了过去。
“这,这,你俩快过来!”
陆殇烊挥舞着手,手里还紧握着那只小狗玩偶。
“这有什么可看的?”俞宁再次发出不解。
与此同时,周围也有一个人道:“这有什么可看的?你自己看,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你懂不懂这叫情怀!”陆殇烊跟另一个游客同时开口道。
季寒煜甚是没想到,这人会把眼前的景象称为情怀,跟他本人形象似乎有些不符。
不过,人确实不能单凭表象来评判。
“你自己在这情怀去吧,”俞宁说,“同桌,我去那边买几瓶水。”
“这里人多,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买完就回来找你们。”
“……好,注意安全。”
“嗯。”
人影隐没在人群里看不见后,季寒煜回过头,刚才吵闹的人,正在用手机记录着眼前的画面。
陆殇烊看了下成片,回过头想问要不要走,这会儿他才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艹,俞宁呢?!”
对方的反应就像是人凭空消失了一样,于是季寒煜道:“她说买水,一会儿回来。”
“买水?什么时候?”
季寒煜没看时间,“大概有二十分钟了。”
“买个水那么久?靠,她该不会找不到路了吧?!”
季寒煜一顿,“我去找她。”
陆殇烊艹了一声,也急着挤开人群追了上去。
看着眼前在这个人头攒动街道里,尤为僻静的胡同,俞宁骂道:“艹,他丫又走错了。”
正当她准备往胡同里看看有没有其他路时,被强制要求解除静音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在哪?”
“我……”俞宁看了看四周,“艹,我也不知道。”
季寒煜听到这话,握手机的手紧了起来,但他仍保持冷静道:“你看看四周有什么标志性地标,最好是我们一起看过或者玩过的。”
“标志性……”俞宁想了想,“哦,刚才好像是有一个。”
“老季,手机给我。艹,俞宁,你他爸傻缺吗?!非得自己去买水?!自己路痴不知道?!不怕被人坑骗拐卖吗!还是觉得自己肯定打得过?!真被你蠢死了,那么屁大点地都他丫能走丢?!”
季寒煜生怕陆殇烊再这么说下去,他同桌直接不耐烦把电话挂了,于是又拿回了手机。
陆殇烊还想接着骂,但手机被拿走,他也只能把话往肚子里咽。
俞宁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地方都能走错路,确实挺傻逼的,所以她只是沉默地听着。
艹,早知道原路返回了,另辟什么蹊径……
“你还记得那个地方怎么走吗?”
“嗯,很近。”
“那你就在那里等我们。”
“好。”
挂了电话,俞宁便向那个地方走。
“靠,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的!”
“手机静音。”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除了一个胡同有什么?”
“不知道,走着走着就走到这了。回去吧,没什么意思。”
回到酒店,陆殇烊还嫌没骂够。
“我到了,你俩上去吧。”
“嗯,有事打电话。”
“好。”
电梯门再次关上,季寒煜说:“你再说,除了惹彼此更生气,没什么意义。”
“怎么没意义了?我多骂一句,她就能长点记性,省得明天再自己乱跑!”
季寒煜默默叹了口气,“你没发现她回来就没怎么说话吗?”
旁边人这样一说,陆殇烊才忽然意识到,照平常,他骂俞宁一句,俞宁早就十句百句奉还了!路上他骂了这么久,俞宁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艹,太不正常了!
陆殇烊跟在季寒煜后面进了房间。
“我艹,她该不会被我骂傻了吧?!不行,我还是……”
季寒煜拉住了要出去的人,“我同桌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陆殇烊垂眼看去,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正拽着他的胳膊。
见人冷静下来后,季寒煜松开了手,并问道:“你不去洗澡吗?”
“去……去啊。”
“行,那你去吧。”
“好……”
看人说着就要进浴室,季寒煜提醒道:“你换洗衣服不拿?”
陆殇烊身形一顿,看了眼仍被攥在手里的东西,他哦了一声,干笑着说道:“你不说差点都忘了。”
“……”
“衣服,衣服……”拿了身衣服出来,陆殇烊道,“那我进去了。”
季寒煜从被对方放在床上的玩偶上抬起眼,“嗯。”
洗完澡出来,见人还坐在床边,季寒煜问:“你不困?”
“我……我还好,”陆殇烊吞吞吐吐道,“不是很困,你要是困的话,你先睡。”
起个大早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到地方没怎么休息又出去逛了那么久,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即便体力和精力再充足,也不可能不累。
陆殇烊的顾虑很好懂,而且季寒煜也有点犯愁。
沉默一阵,季寒煜道:“还是早点休息吧,为明天保存一些体力。”
明晚要去爬山看日出,不提前养精蓄锐,别说看日出了,一半没爬完,人都有可能睡死在半路。
陆殇烊也知道,但是……这他爸怎么睡啊?!
两个正直青春期的少年,要睡在一张床上,这轮到谁头上,都不可能睡得着吧?!
但他还是说道:“好,那我……去关灯。”
季寒煜掀起被子一角,半躺进去,“好。”
灯被关上后,屋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除了彼此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见。
好在二人的身形都属于高挑型,平躺在一起,中间还留着条大缝。
俞宁站在阳台边,吹着自然的微风,点燃了跟水一起买回来的烟。她静默地望着远处,让自己放空。但越是这样,越感到烦躁。
艹,自己怎么会是路痴?!还让他俩找自己,爸的……
“隔壁的朋友,能给我支烟吗?顺便借个火可以吗?”
俞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搞得有点懵,沉默片刻,把烟和火机一起递了过去。
“朋友,还在吗?可以……摸到了,谢谢。”
打火机的声音过后。
“还给你。”
没想到对方的胳膊竟然那么长,俞宁伸手去拿时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让她不自觉蹙了下眉。
“咳咳……不好意思,我平常不怎么抽烟,所以不小心呛到了。”
俞宁觉得这人真有意思,跟自己解释什么,又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安静片刻。
“好像下雨了。”
俞宁一怔,蒙蒙雨,不细看都发现不了。
天气预报没说有雨,这怎么下起来了?
“雨不大,应该过一会儿就停了。”
俞宁吐了口烟,“嗯。”
俞宁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哑,果然不能买劲太大的烟。
“谢谢你的烟,明天我还有事,就先进去了?”
“嗯……”
把最后一点儿烟熄灭,俞宁也走回了房间。
屋里的空调温度开得不高,但俩人都莫名觉得很热,于是在商量过后,陆殇烊把温度调低了很多,可他还是觉得很热,以至于后半夜仍在清醒着。
听着旁边人传来的均匀呼吸声,陆殇烊觉得更加燥热难耐,他悄悄转过头。虽然看不清,但他还是看了很久,直到最后真得熟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