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在外务工的人陆陆续续赶回老家和家人团聚，跟街坊邻居唠这一年来的境况，逢人就聊上几句。

话题聊来聊去就那几句，问候家里的老人，讨论孩子的学习成绩。虽很无聊，倒也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李知慧和季振华在门外贴对联，季振华负责贴，李知慧负责看有没有贴歪。准备到路口和人唠嗑的领居老奶奶见状，笑呵呵地问候道：“小两口贴对联呢？”

李知慧笑着点了下头，“对，您这是准备出门遛弯儿？”

“家里就我一人，闲来没事儿就想着去和街坊邻居聊聊天。”

贴好对联的季振华问道：“老张他们还没回来吗？”

“还没呢，说是堵车，要是回来估计得到晚上，所以我到现在对联也没贴，就等着他们回来呢。”

在F市老一辈人的观念里有一个习俗，贴对联的时候要家里人都在家才行，这样的话才不会把人“贴”在门外。

“对了，小煜那孩子呢？我挺久没见着他了，现在不是放假了吗，怎么不见他帮你们贴对联？”

李知慧让季振华把贴对联用的东西拿进屋，听对方这么说，道：“贴对联这种小事有我和他爸就足够了，所以我让他在自己房间里学习。”

“原来是在学习啊，小煜这孩子真是给你们俩小两口省心，学习好又刻苦，不像我那几个孙女孙子，一放假就知道玩儿。”领居老奶奶深深叹了口气，然后道，“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忙。”

“不耽误，您当心脚下。”

门被敲了两下，接着李知慧推门而入。

“小煜，题目做到哪了，给我看看。”

季寒煜把试卷递给李知慧，手无意识地握紧了笔。

大致看了整张试卷，李知慧点点头，把试卷放回桌面上，“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能做到这里，不快也不慢，目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剩下的等会儿吃完饭再接着做。”

“嗯。”

李知慧出去，带上了门。

手边的手机亮了一下，季寒煜看去，是班级群，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也就没点开看。

放假到现在，季寒煜一次门都没出过，不是在刷题，就是在听李知慧说他哪里有问题，怎么样能做的更准确、更快。

除夕当晚，吃过团圆饭后，几个领居过来串门，李知慧难得没让季寒煜再刷套试卷，和季振华俩人一起出门跟领居们聊天消食去了。

邻居家有几个小孩儿，跟季寒煜差不多大，他们本想着让季寒煜跟着一起，同龄的几个小孩儿一起玩也热闹。

不管怎么说，李知慧也是季寒煜的妈，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想跟陌生人接触，于是帮忙找借口糊弄过去了。

人走后，整个家就只剩下了季寒煜一个人，他洗漱完平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天花板。

放空了不知多久，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又是一声，然后就是响个不停。

他坐起身，拿过手机一看，竟是班级群里在抢红包，消息不断往上顶，全是让李茜再发一个红包。

李茜二话没说又发了一个，同样是只有两个人没抢。

季寒煜退出班级群没一会儿，又有一个群活跃起来，不是别的群，正是被曹阳偶然发现仨人背着他创建小群，并哭着喊着让陆殇烊拉他进的群。于是，群名称由一开始的“Y3”变成了“Y4”。

曹阳：三位哥，新年快乐！

&：算你小子懂点事儿，还知道给哥拜年。

曹阳：嘿嘿，那陆哥有没有什么表示啊？

曹阳：挑眉/坏笑/

&：艹，就知道你小子没那么孝顺。

&：红包/

曹阳：我靠！我的红包！宁哥，你赔我！

曹阳：哭/哭/哭/

同桌：赔个蛋，抢红包手速慢你怪谁？

曹阳：明明是你手速太快了！

同桌：红包/

同桌：红包/

同桌：红包/

曹阳：我靠！宁哥大气！连发三个红包！

&：哎呦，俞宁，你这是上哪发财了？

同桌：要是这点钱就算发财的话，那世上的穷人就成了稀缺物种。

空旷、漆黑的房间里传出一声爆笑，只有床头那一抹光亮，陆殇烊坐靠在床头，手机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这是他放寒假以来第一次笑。

前几天陆北霆发消息问陆殇烊过年回不回家，陆殇烊没回他消息，他就知道陆殇烊还是不愿回去，于是就跟前两年一样，给陆殇烊转了一笔钱。

陆殇烊也没有跟钱过不去，收了钱就把陆北霆的聊天记录删了。

别人贴对联他打游戏，别人吃团圆饭他点外卖随便对付两口。自在是自在，可有时候自在过头了又开始觉得无聊，没来由的烦闷。连抽几根烟下去，这种感受还没消失。

但跟这俩人聊了没几句，这种烦闷感好像就已经消失了大半。

不过过了这么久，群里的另一个人怎么一直没冒泡，连红包都不领。

陆殇烊想了想，敲下几个字。

&：老季，你该不会也在窥屏吧？

看到这条消息，季寒煜竟莫名生出一丝心虚感，因为他确实在窥屏，不过对方为什么用个“也”？

这时，又弹出一条消息，解除了他的疑问。

同桌：陆殇烊，“也”是几个意思？

&：你不是经常像刚才那样只窥屏懒得回消息吗，所以哥很好奇你们俩同桌是不是这都一样。

同桌：……有病。

季寒煜确实会看到消息不回，不是喜欢窥屏，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他同桌也是这样。

不过现在他要为自己证明，不得不打字回复。

老季：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半躺着的人从床上弹起，陆殇烊盯着这几个字，盯着盯着又笑了起来。

“艹，还真在窥屏啊。”

陆殇烊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然后点击发送。

&：不知道说什么那就把红包领了，没看你同桌专门发了三个，每个都设了限三人领吗。

季寒煜没点红包，自然不知道他同桌设置的是三个人的，但现在知道了他也没第一时间领，而是也发了三个红包，每个都设了三个人数后才领了他同桌的红包。

陆殇烊看季寒煜也发了三个红包，莫名攀比起来，也发了三个，同样设置三人可领。

曹阳回来一看，脸都要笑烂了，红包一个接着一个点，并在群里不断感谢他的三位哥。不过他也没那么厚脸皮，起码发了一个二十块钱的红包，四人可领，他是第一个领的，但手气最佳是他宁哥。

大年初三这天，李知慧和季振华早早起床开始收拾，清点礼品。

昨天晚上俩人跟季寒煜说今天去季寒煜的外婆家拜年，李知慧是远嫁，来回一趟快的话也要两天。老人很想念季寒煜这个外孙，但李知慧怕来回的路上耽误时间，于是就让季寒煜待在家里。

因为李知慧觉得去什么时候都可以，不一定非要过年这两天，但数学竞赛可没那么自由，就那么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