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季寒煜喘了口气,“请问她今天来了吗?”
刀哥吐出一口烟道:“这两天店里不忙,我就没让她来。”
“那您知道她会去什么地方吗?”
刀哥沉默几秒,回头递给了身后的人一个眼神,紧接着那人便走回了店里。
刀哥问季寒煜道:“那小丫头片子去哪我可不知道,不过你先说说她怎么了?”
季寒煜的眼神暗淡几分,“听她朋友说,她跟家里闹了矛盾。”
他说得过于委婉,以至于刀哥笑了笑,“闹矛盾?照她的脾气来说,应该是把房顶掀了吧?”
季寒煜没说话。
“小兄弟,进来坐坐。”
“不用了,我……”
“我已经让她陈叔带着人去找了,”刀哥打断道,“放心,肯定能找到。”
听到这话,季寒煜确实心安了不少,但是他不想坐以待毙。
刀哥看出了他的心思,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你和那天的另外两个小兄弟,应该都挺好奇我和小俞是怎么认识的吧?”
年轻人看过来,刀哥似回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道:“进来吧,反正等着也是等着。”
店里还有零星几个客人,所以二人坐在了角落。
季寒煜接过刀哥递过来的水杯,“谢谢。”
刀哥坐在季寒煜对面,问道:“你第一眼见到我印象是什么样?”
没等季寒煜回答,刀哥接着道:“怎么也不跟好人挂上钩吧,甚至还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
“我没那么认为,”季寒煜认真道,“因为我知道我同桌不会和那种人接触。”
“哦?”刀哥挑了下眉,“你倒是很了解那小丫头啊?”
“要是了解的话……”季寒煜停顿几秒,“我就不会在这坐着和您聊这些了。”
刀哥轻哼一声,“你和她才认识多久?我和她认识都快三年了,那小丫头防我还跟防贼一样。”
“她只是不愿意向他人展露自己的内心,并不是防您。”
见眼前的男生为俞宁辩解,刀哥怔愣几秒,然后笑着道:“小俞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叔很为她开心。”
季寒煜的嘴角勉强扯起一抹笑,“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值得世间所有的好意。”
“可是世间所有的好意……”刀哥叹息道,“看起来并没有向她靠拢啊。”
季寒煜沉默了。
“那个时候她好像还在上初二吧,寒冬腊月的天,别的小孩儿都在家和大人要压岁钱,她却衣衫单薄、浑身是伤的走到我的店门口。”
刀哥突然笑了一下。
“缘分也真是玄乎,她哪不蹲偏偏蹲在我的店门口抽烟。当时正值过年期间,店里没什么客人,我那时候也没有亲人在身边,可能是看她想起我的闺女了吧,所以我就想和她聊几句。”
“当我喊她的时候,我也有考虑过我这副模样会不会吓到她,但令我没想到,听见我喊她的时候,她只是平静地抬头看着我,眼睛都没眨一下。可瞅着她的那双眼,我说不出话了。”
“就算是一潭死水,只要有光照也不会毫无生机可言,但她那时候就是一种灵魂已经死了的状态。一个十二三岁、本该和同龄人一起幼稚、玩闹的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会是她那种状态。”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流浪狗这,还是没有,甚至就连一只流浪狗都不在。
陆殇烊跑遍了之前和俞宁去过的所有地方,问遍了所有人,都没有见过。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脑海里再次响起俞宁朋友的那番话,他想破脑袋都没办法把自我了断和俞宁挂钩,他这个兄弟虽然性格很暴躁,但却比他认识的所有人都靠谱、坚强、有能力,所以……
“所以怎么会想过自杀……”陆殇烊掏出手机,点开三个置顶聊天的其中一个,摁住语音道,“我以后不让你喊我哥了,我喊你哥,你回个消息吧……千万别做傻事……”
即便亲耳听到,季寒煜还是不敢相信刀哥口中的人说的是他同桌。
“当时因为诧异,所以我没来得及说话,现在想想,她那时应该是以为她妨碍了我的生意,所以站起身就要走。我那时候也是没多想,脱口而出问她要不要来我这里当服务员,我给她工资。”
刀哥继续回忆着。
“第二天,我一打开店门,就见她像昨晚那样蹲在门口,听到开门的声音才起身回过头。那时候我挺震惊的,没想到她真会来,还那么早。当时我就觉得这小丫头肯定是能干大事的人,就凭她能听进我这个形象凶狠的陌生人的话,她的胆识就已经强过很多人了。”
连死都不怕的人,又有什么会怕的呢?
季寒煜问:“后来呢?”
“后来她几乎每天都来,我问她怎么不去上学,她却反问我说她坚持上学的意义在哪儿。嘿,我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哪知道什么上学的意义,就跟她说考上大学后就会有比她现在干服务员更轻松、工资更高的工作。”
说到这,刀哥深深叹了口气。
“听到我的回答后,她不说话了,但我知道我没回答到她的点子上。她头脑很灵活,办事也麻利,就是把自己封的太死了。日子一天天相处下来,我把她当成了干闺女,她也开口喊我叔。她是那种不喜欢亏欠别人的人,所以谁对她好,她就会十倍百倍的奉还,哪怕没人要求她还。”
对此,季寒煜深有体会。
桌子上的手机来了条消息。
“老陈找到小俞了,可我还是希望你们同龄人去。我能看出来你们对小俞来说很重要,虽然她不经常表达自己的情感,但她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明眼看出来的开心。希望你们能开解开解她,别让她总是把自己锁起来。”
刀哥站起身,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就当是我这个长辈啰嗦,你们一定要珍惜好彼此的友情。你们这个年纪的友情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只是单纯地为彼此付出,所以好好珍惜,就当是为你们以后投资。”
季寒煜坚定点头,“一定。”
陆殇烊往下翻联系人,最后在陆北霆的名字上,他已经很久没和陆北霆联系了,也不想联系,但陆北霆是现在唯一能帮他找到人的途径。他二话不说,点进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输入了一句话,就在要点击
发送时,手机弹出来一个消息。
老季: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