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御书房内——
皇帝眼神都发直,堂堂天子,一副傻样看着手里的文书久久回不过神。许久后他才对侍立一旁的总领太监招了招手,“你来瞧瞧,这真的是北金递来的降书?”
总领太监老脸上眼睛都笑没了,“是的是的,您都拉着老奴看了好些遍了。”
因为陛下心情好,他也就顺着稍稍放松些话头。
不怪皇帝这模样,虽说大周满口北金是荒芜之地,是一群蛮夷,可文臣武将,特别是皇帝都知道这北金有多令人头疼。
记得当年他父皇继位不久,北金居然趁着大周朝局混乱差点打到了京城,大周险些就灭国了,他父皇差点成了亡国之君,晚年还为此事悲痛不已。
而轮到他这呢,感觉他好像什么也没干,北金居然就投降了。不对,他还是发了几道圣旨过去的,只是影儿一道都没听。不久前他就发了一道留拓跋决性命,与北金议和的圣旨。
“影儿的折子呢,朕瞧瞧他又写了什么话呛朕。”
“陛下,就在您手边呢。”
“朕瞧瞧……”
——父皇您圣旨晚了,早杀了。
“你瞧瞧这,哪有双儿满口打打杀杀,早杀了?合着他递生擒了拓跋决的折子就是为了通知朕一下?”
皇帝这样说着,却笑声不断。
他如何能不高兴呢,他的父皇,皇爷爷,曾皇爷爷,三朝天子没能做成的事,居然在他这做成了。
总领太监陪着笑,陛下这呛字用得好啊,现在整个大周也就大公主有这本事说这种话反而还让陛下龙颜大悦的了。
可皇帝笑完又有点不得劲,“影儿以前没这么言简意赅的,你说他是不是有点怨朕。”
“陛下忘了吗,大公主回京述职的时候,说话从来是不肯多蹦半个字,您还骂他闷葫芦讨不到媳妇呢,以前那些折子倒是不太像大公主的性子。”总领太监笑道:“依老奴看啊,怨倒说不上,闹脾气应该有。”
不愧是跟了皇帝几十年的老人,这话是说到皇帝心坎上去了。
他心知自己有些对不住大公主,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怎可能一点成见都没有。可他又觉得是皇后欺君在先,也不能全怨上他。
“得安抚下影儿,帮他说门好亲才是。”
总领太监面上赔着笑,心中却泛着冷。
那些个皇子门下的,一个个想出个儿子去尚公主,好帮自己主子夺了北境军。可那些小子又对公主不喜,不敢违逆长辈,就都可着劲偷偷散布公主的谣言,叫他在这宫里几十年,见惯了腌渍事的老太监听着都觉得脏了耳朵。
那些个仗着祖荫的玩意还真当公主瞧得上他们?陛下还真想用这些皇子们推荐的人来安抚公主?也不知陛下是见公主的面实在太少完全忘了他的性子,还是被后宫枕头风吹的昏了头?
当然,这些话总领太监只敢在心里腹诽,连那谣言也半个字不敢跟陛下说。
不过这些谣言也就在京城勋贵子弟里传,普通老百姓现在可不敢妄议公主,那不止是天潢贵胄,还是神仙看重的人物,污蔑他可是要遭老天爷惩罚的。
而现在最信顾影受了神仙点化的还是北金人。
所以北境军这次北行,把北金人吓得肝胆欲裂,可他们不知,北境军也被北金彪悍的民风吓得不轻。
北金有王室,可基本还是部落分居,只是定期要向王室上供。而遇灾交不出的,不想被问罪就会去抢别的部落,他们抢的还不止财物,还有女人和双儿,为了扩大自己的部落。
老饕餮有一次有幸亲眼目睹一个部落被灭,幕天席地的,那些男人就将敌对部落的女人剥光了动作,一边兴奋还一边打人。他就不明白了,北金不是女人双儿少吗,折辱大周女人还要折磨自己人?
然后他很快就明白了,那不是为了折辱啊。
只见在某个男人一脸登仙表情的时候,他身下的女人突然抬起手,尖利的指甲直接刀一样划破了男人的侧脖颈,鲜红猛地往外喷,没一会男人就死了,同时死的还有另好几个男人。活着的准备提裤子了,突然一群男人又冲了出来,把女人身上的男人杀死,然后抱着女人拥吻,好几个围住一个,倒是不再打了……
这一连串可把老饕餮这素来不讲究的粗汉都看得目瞪口呆,心道总算知道为什么北金军能那么彪悍了。
跟猛兽一样,这是轩辕翼的评价。
不过部落也不能无限扩大,人越多需要上供的东西就越多,超过一定界限后的代价会令部落不可能承受,最后只有两个办法,一分为二或参军,而参军也不是谁都行,选拔的标准很高,又因为进了军营不用担心饿肚子和上供,甚至家人也能惠及,所以进军队的总是每个大部落最强的一批人。
北金用这个方法来扩张王室的势力,抑制王室以外的势力增长,这是属于草原的中央集权。
这样有一个弊端,王室中必须有能压得住这样强大军队的强者。却也有个好处,一旦王室衰落,军队必群起而反之,很快就会诞生新的王室,这是属于草原的择贤而立。
这是拓跋决十岁时就为他父王献上的计策,如养蛊一样养出最强悍的军队,希望终有一日能攻占南方的土地。
可惜,他这计划如今已经被顾影彻底打乱了。
“将军,您为什么扶持拓跋沧那个孬种,那玩意真不像拓跋决亲弟,战场上懦弱无能,战场下又昏庸残暴。”老饕餮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