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但天气还是很热，连天的雨除了加重湿气什么也没带来。

黑色轿车在逐渐远离繁华城区的道路上疾驰，驾驶座的男人一路不停地拨弄雨刮器开关，烦躁地验证自己的猜想——暴雨让这雨刮器形同虚设了。

“该死的雨。”

副驾的女人倒是没被他的情绪影响，闭目养神聆听着车载广播里的新闻播报，一只手按在眼眶上。

她的左手心里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不是新伤，一到雨天就痒。

广播里这则新发生的命案是时下最受关注的新闻，路人女子被当街枪杀，凶手也当场死亡。

听起来离奇，实际上也不太正常。

关于这二人的身份，人们众说纷纭，有人说是疯狂的情夫杀害了女子；有人说凶手与这人并不认识，她只是在错误时间出现在了错误地点的倒霉蛋；还有小道消息说被害者是某个杀手组织的成员，所谓树大招风，因为完成任务太出色才招致杀身之祸，其实双方都开枪了……

这件事的内幕，知情者不多，其中两个就在这辆车上。但此刻他们显然没有谈论的意图，因为他们去的正是受害人家里，要找的人是受害者唯一的女儿。

“是这吗？”

停车后，男人降下一点车窗从缝隙里往外看。

马路对面的短坡道上拦着一扇栅栏似的铁门，透过磅礴的雨幕和常春藤的枝蔓，能依稀望见门后有一幢灰色的小楼。

女人点头，从夹克内袋掏出女孩的照片扔在中控台上。

照片上的女孩年纪不大，约莫十四五岁，确认男人看到之后她将照片翻过来，照片背后除了这处地址，还有三个字——时牧秋。

听到门禁警示音的时候，时牧秋正躺在床上发呆。

圆形的卧室顶灯中央嵌着一块装饰木板，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在看着她。

母亲已经一周没回家了，虽然之前有过两周没回家需要去医院接她出院的先例，但她隐隐预感这次情况不太妙。

妈妈，你死了？

时牧秋父母不是同时去世的，母亲离开得更早，在父亲生病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失去母亲了。

她变得更加暴躁，对她更加严厉。

她需要钱，需要用昂贵的药物和精密的器械尽量维持住丈夫的生命，还需要钱留给这个小姑娘。

她知道不只丈夫，她也不能一辈子陪着女儿。

“你把她接走了？”时牧秋对着墙上父亲的照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