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如果不和她说一句话这一天就像是虚度了一样?台下的观众爆发出欢呼时,乔楠正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那天之后,时牧秋没再理他。听阿部说他不在的日子里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去学校,闲时打些零工,只是身边少了个人作伴,看起来有点落寞。
落寞还是清净?我不在她肯定高兴得不得了,她早就烦了我了,正好借着这茬甩开我!
他喜欢把事情想到最坏,这样但凡出现一点转机他就会很知足,觉得上帝还没有完全放弃他。
但感情的事抛开,只看巡演之旅,他对自己的人生还是很满意的。
楠正跟随乐队辗转于全国的地下酒吧,场子一场比一场热。他结识了更多音乐人,虽然大家都是刚起步状态,但混迹在同类之中,他终于找到了一点归属感,也知道音乐产业的大门朝哪开了。
他努力克服着对惊恐发作的恐惧,也克服着对她和家的思念,终于在12月23日向乐队经纪人查理开口:“我该回家了。”
圣诞节要来了。
一整天都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雪。平安夜撞上周五,原本三点半就放学的学校直接宣布取消了下午的一切活动,让大家欢度圣诞。
真不知道这种学校干嘛还要收那么高的学费。同学们为了停课欢呼时,牧秋想的是这件事。
出于一些生活惯性她看了眼手机,发现有新消息,点开就失望了。
是她打工的便利店的店长告诉她今天不要来了,去和朋友们玩吧。
和谁,去哪呢?
我好像记得有个骗子说圣诞节就回来。
无聊的小镇因为染上节日气氛而有种限定似的无聊,连公寓门口都摆上了塑料圣诞树,挂起了彩灯。
好无聊啊,好想杀人。时牧秋站在公寓楼下想,她大概是这个节日里唯一想要加班的人。
“牧秋……”
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她顺着声音往后看,乔楠正腼腆地笑笑伸出一只手和她打招呼。他瘦了,头发也长长了,路灯把他照得毛茸茸的。
时牧秋没说话,转过身静静地望着他。
楠正觉得她眼神中有笑意,大着胆子走到她面前,“我回来啦。”
“我看到了。”
看来一个多月的分别让两人心照不宣地忘记了之前的对话,在较量似的对视中,楠正甘愿败下阵来,他低头认真地掏口袋:“我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牧秋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圆了一点,但很快露出迷茫的表情,“为什么?”
“……送你礼物哪有什么为什么,如果非要有的话,那就是圣诞节!”
“谢谢,圣诞快乐。”
“你伸手。”
牧秋依言将手心摊开在他面前,楠正把灰色绒布袋里的项链倒出来,一根银色的项链躺在她手心里,上面还带着他的温度。
在楼道明亮的长明灯照耀下,吊坠散发着柔和的水绿色光芒。
“好漂亮。”她的眼睛和项链一起熠熠闪光,“这里面是鹿角?”
“咳咳,给你这种城里长大的无神论女孩科普一下,这个东西叫槲寄生,”他举起吊坠,示意她靠过来看,“站在槲寄生下的人是可以被亲吻的哦。”他想让她看水晶吊坠里的图案,一抬头又发现他们站的位置头顶上,公寓的门廊前也挂着一根槲寄生。
“喏,就是那个——”
牧秋根本没看他指的方向,项链折射的光和他睫毛的阴影搅乱了她的心绪。
楠正歪头想看她的表情,一个突如其来的吻落在他嘴唇边。
时牧秋第一次杀人的时候瞄得很准,第一次亲人却瞄歪了。
她踮起脚是想吻他脸颊的,没想到楠正刚好歪头,轻轻的一个吻落在了他嘴角上。
其实无论落在哪,这个吻都没什么深意,对她来说,此刻的举动与亲吻一只让她觉得可爱的小猫小狗并无二致,但是他激烈的反应让她意识到眼前的人终究不是小动物。
楠正手摸着她吻过的地方久久回不过神,耳朵和脸瞬间烧得通红。
兵荒马乱中,他听到牧秋说:“我没有礼物给你。”
“哦不,我觉得你给的已经够多了。”
“再请你帮我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