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销售让时牧秋发的那些小广告真的奏效了,只不过最先看到的不是客户,而是中介。
远在非洲大陆的野生动物学家林恩需要一位“摄影师”,经过黑心跨国劳务公司的层层外包,以非常实惠的价格找到了应届毕业且有三年工作经验的时牧秋。
听完牧秋的简略叙述,铃第一时间举起红牌反对,“她敢找你敢接,只有我觉得这个事特别不靠谱吗?别管了,我去给她说,让她换人。”
“不要,我想去。”
铃感到惊奇,她以为牧秋是不好意思拒绝,没想到她是求之不得。
“你现在鬼点子越来越多了,家里容不下你了是不是?你有什么非去非洲不可的理由。”
“自由。”
铃觉得这个理由太幼稚也太飘渺,“奥,都管不着你了就是自由?你有想过代价吗,那个地方没有分部,你需要支援都没人帮你,到时候你怎么办?”
“总有办法。”
还是个理想主义者,铃一转念,打算利诱——
“听描述感觉预算很有限,你折腾半天赚不到几个钱的。”
“有差旅费。”
“差旅费没多少。”
“我不在乎。”
铃彻底无话可说,盯着她看了一会,牧秋也坦然地看着她。
铃忽然觉得牧秋有点不一样了,这种情况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早就阴沉着脸不知道要说什么难听的话让她少管闲事。
但是现在,她看起来非常平静,虽然神情依旧冷漠,但声音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铃,这是我想做的,我必须去。”
“为什么啊!”
牧秋又重复了一遍那俩字,“自由。”
分手,比痛苦先袭来的是对自由的感受。
虽然时牧秋从来没有觉得那些越洋电话让她疲惫,但猛得将他剔除之后,她发现自己的一天竟然这样漫长。
她的一天再也不用在读书、工作和睡觉之间做选择,甚至还能腾出些时间去电影院看她想看的电影,而不是为了迁就他的口味去看穿紧身衣的英雄打假得不能再假的架。
把被他占据的时间和精力拿回来之后,时牧秋才意识到自己可以做的事原来这么多。
虽然她还不确定自己要用它们做什么,但把心放在自己身上的感觉还是比放在别人身上强。现在,她终于可以想想自己究竟想做什么,看看除了他以外,在这个世界上她还能喜欢上什么。
时牧秋一点也不想念他,她简直后悔没有早些把他踢开。
男人真麻烦。
只是偶尔午夜惊醒时,她下意识摸起手机查看他的消息,要反应片刻才会想起,他已经不是自己的麻烦了。
时牧秋会怅然若失,但很快又会感到如释重负。他只是她生命中的一段插曲,现在唱完了该翻篇了,没什么好惋惜的。
她知道他肯定会想念她,但也只是一阵子,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忘了她。
而她根本不需要刻意想念他,因为她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