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楠正按下播放键后,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二人看视频时的表情变化,他们从震惊到厌恶再到震撼,最后五分钟的视频播完,两人都沉默了。
“你可能真是个天才。”
在那个人人包装自己,极力展现出光鲜亮丽一面的互联网时代,丑陋的东西是罕见的,不体面到了视频中这个样子,那就有点像艺术了。
Joker Jo用嘶哑难听的嗓音讲述了自己的“异地恋”,他的故事漏洞百出,稍微一想就知道这都是假的,但他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又让你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掺了真心话进去。
情到浓时他一边嘶吼一边转身拿头撞墙。虽然行为极端,但因其动作笨拙,所以这个视频的观感并不吓人,倒像是喜剧默片里的浮夸表演一样让人捧腹。
“这或许会成为10s最大胆的行为艺术。我收回我刚才说的,你发吧,要不是我认识你本人,打死也想不出这玩意这是你。”
阿部说这话不是讽刺他,是真的有点佩服他。怎么这种惊世骇俗的点子不是自己想出来的呢?
这次期末,导演系新生阿部的一门主修课险些挂科,老师对他提交的短片作品作出了如下评价:
布尔乔亚的无病呻吟,无聊至极。艺术性不足,人文关怀更是稀缺!处处透露着家境优渥生活无虞的男大学生自以为是的浅薄思考。你要是以这种敷衍讨好的心态持续不加思考地学习、创作,毕业后跟电影和艺术基本是绝缘了,最多去拍些不超过三十秒钟的除臭剂广告——也没法挤进黄金时段播出。
阿部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么难听的话!最令他难受的是,他确实就是一个“家境优渥生活无虞的男大学生”。
阿部的父亲早年弃政从商,第一次谈恋爱就娶了驻地电视台的当家花旦,两个人生了三个孩子依旧恩爱如初,而他又是最小最受宠的那个。
和姐姐哥哥那种吃尽遗传学黑利,青春期过后越长越露怯的混血儿不同。他遗传了爸爸的大长腿和妈妈的精致五官,虽然肤色略深但肤质极其光滑细腻,从小人见人爱。
在这件事之前,他人生前20年最大的心事,是爸爸给他买车买错了色号,买成了“星空蓝”而不是他一直想要的“海洋黑”。
阿部不想承认但是他因为教授的恶评哭了三天,直到朋友告诉他:“那老师是gay,想要高分你得和他睡觉。”
阿部擦干眼泪,不就是个期末作业吗,他还没有准备为艺术献身到这个份上。
但他的确研究了高分作业,人家拍的也确实比他有新意。
现在,猛地看到发小做出的这坨冒犯眼睛的东西,阿部也有了一个超棒的点子。
“Joseph C. Myers,我们合作吧。”
“怎么合作?”
“还像小时候那样,你负责剧本和出镜,我来当导演拍摄剪辑一条龙。”
“真的吗!你愿意入伙?”
“不仅要入伙,我还要给你一些助力。”
就这样,在阿部雇的互联网水军的加持下,Joker Jo的专栏启程了。
与此同时,时牧秋也在启程前往非洲大陆。铃特意请好了假打算去送她,结果路上得知她已经准备登机了。
“你的航班信息是什么机密吗?还告诉我个假的。”
“怕你半路截我。”
“我……我没那么闲!”气得她挂了电话。
这么看是时牧秋一点也没变,还是一样有被害妄想。
思来想去,回办公室之前铃决定还是先见个人。
现在晋升管理层了,业务要转手。别人的业务倒是无所谓,但是枫终究不是别人,虽然当初差点死在她手下,但是她隐隐觉得她们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枫在滨城的家位于市区,是一块闹中取静的宝地。铃来到时她正在院子里喂鱼,肥硕的锦鲤争先恐后地游来,尾巴拍出水花溅湿了她紫色的裙角。
“好胖的鱼。”
枫笑了笑,低着头看到一双黑皮鞋,抬起头看见铃一身熨帖的正装,懒洋洋地站着,手插在裤兜里。
看到她的脸时,枫的视线忽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