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这才猛然意识到她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自在地动了动眼罩。
“你眼睛怎么了?”
“小意外。”
枫沉默着把鱼食一股脑投了进去。
“谁干的?”
“都是死人了。”
枫思索片刻沿石凳坐下,“你有没有哪一个瞬间觉得老天抛弃你了。”
枫失势了。败选之后,那群见风使舵的人立刻就把她忘了,转头追捧新的候选人。铃是这半年来第一个来看她的,可是她还没准备好看到这样子的铃。
“没有,我一直觉得老天是站在我这边的。我想要的东西总会得到,只是过程曲折一点。”铃笑着说。
“你还挺乐观。”枫对她伸出手,“你一直站在那给我挡太阳吗?坐下,让我看看你。”
铃慌忙应了一声赶紧坐下,枫掀了掀她的眼罩,“我这没有什么能给你做的了,以后都不用来看我了。”
铃有些气恼,“我想看你又不是看重你的地位。”
“那是看什么?”
“……看你好看。”说罢她顿了顿,“不过说真的,以后我就是想也没法帮你做事了。我现在还当上领导了,管着一个课的人,不能直接参与工作。今天来就是想和说这事,但你放心,你那边的业务我肯定会找信的过的人接手。”
“不必了,我要退休了。”枫笑着收回手来,“课长好当吗?”
铃坦言道:“有点无聊。”
“怎么个无聊法?”
“朝九晚五地坐在办公室里,屁股都要发霉了。”
“不活在刀尖上不自在是不是?”
“对啊。”
只见枫眼神一转,“那要不要考虑来给我干?”
刚刚还失魂落魄的样子,现在换上一副笑模样又让人看不透了,铃咽了口唾沫,“你不刚说要退休吗?”
“我像是那种输一次就不玩了的人吗?”
不跌入谷底,怎么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你觉得怎么样呢。”
“我当然乐意了。”铃叹了口气,“可是我现在还不能辞职,牧秋这孩子不知道怎么了,非要闹着出去散心……真要走也得等她回来安顿好了。这孩子心眼实,我怕我不在,办公室里有人欺负她。”
前往非洲大陆的最后一段行程中,时牧秋缩在火车座位上做了一个不太痛快的梦。
分手后她第一次梦见了乔楠正,但梦里她似乎忘了自己和他已经分手。
她梦见他靠在自己怀里,像羊羔一样温驯,她忍不住吻他的额头用脸颊蹭他的头发。
“楠木。”
梦里她叫出那个很久没叫过的名字,楠正乖巧地仰起头看她,脸转过来冲她笑。可是笑着笑着,怀中的他无端生出一双恶魔样的尖角,凝固的笑容也变得扭曲起来。那对角直抵着她胸口和腹部生长,而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它们刺穿自己。
痛楚是那样真实,牧秋一下子惊醒了,慌忙护住身体然而怀里除了背包什么都没有。
凌晨,她在前往萨法里的火车上醒来,窗外满目星辰,远山的轮廓逐渐显现,4:44分像三把尖刀插在手机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