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照,酷暑也拦不住林恩在营地大门外望眼欲穿。
昨夜又有母豹被绑走,如果不是早上她忙着寻找豹妈妈留下的两只幼崽,肯定亲自去接这位贵客了。
远处,看见助手开着吉普车风尘仆仆地赶来,她立刻跨上摩托朝着他驶去,车停下却傻了眼。
待到尘埃落定,从副驾里迈下一个五大三粗的欧洲男子与她面面相觑,他显然不会说英语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带来这里。
“这是我让你接的人吗?”
助手挠头:“错不了吧,那个时候车站没几个人,也就他看着像——”不敢提那俩字,他讳莫如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恩赶紧拨通了翻译的电话,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得出结论:这就是个来旅游的,看到助手比划手枪,以为是当地野猎团在车站拉人就上来了。
“真不中用!”林恩跳上车,“你把他哪来的送回哪去!”
吉普车一百八十度大掉头,开出去好远还能听见她在骂:“我不是说了是亚洲人吗!”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俄罗斯也在东方大陆上。”助理反驳道,林恩伸出手比了个中指。但很快她又觉得不能全怪他无能,谁让这杀手搞这么神秘,惜字如金,电话都是一次性的还带了变声器,联系了两次连男女都没听出,除了Yes和No就只听那边说自己是Asian。
眼下贵客失踪,该去哪找呢?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林恩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纳米,我今天有个客人在车站走丢了,你能帮我打听打听吗?”
“女的吗?刚才听战友说今天从车站绑了个亚洲女人。”
“你们绑她干什么!”
“老一套呗,给她家里打电话,交钱放人。”
林恩听得一愣,“快把你教官电话给我!”可转念一想,履职途中被绑走的杀手,还有必要赎吗?
时牧秋没下火车就被绑了。两个本地男人一左一右拿枪逼着她上了一辆皮卡车,没搜身,只是把她的手从前面捆住,还煞有介事地套上了头套。
车走了一会时牧秋自己把头罩掀开了,她很想看看这两个人究竟要带自己去哪、干什么。
俩人一直叽里咕噜地说着外语,似乎是当地的土话,说着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过了十分钟才察觉到她一直在后面看着,见她把头套摘了,这俩人都吓了一跳。
牧秋耐着性子问:“Hey, do any of you speak English?”(你俩会说英语不?)
副驾的人转头用蹩脚的英语骂她:“Shut up bitch, put that back!”(谁让你摘下来的!)
这里的车座很奇怪,大概是为了视线开阔,座椅靠背少了一块只到肩膀,脖子脑袋后面是空的。
副驾转过头瞪了时牧秋一眼,没能吓到她,自己却被她那双直勾勾的黑眼睛看得够呛,骂骂咧咧地转过了头。
牧秋抻了抻胳膊,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腿迈开滑到他身后的座位。虽然手腕被绑住了,但丝毫不耽误她用胳膊肘夹住他的头,没等二人反应,她身子猛得向后用力拉断了他的脖子。
行动的时候又轻又快,但最后那一下力道很大,干脆的响声让主驾的人吓懵了,刚才只是走神点了支烟,旁边的队友怎么就脑袋一歪,不动弹了?
驾驶员回过脸来,看着后视镜里的女人冲着他微笑顿时毛骨悚然。更令他觉得不妙的是,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弹簧刀,刀尖一甩娴熟地割断了捆着她手的束带,然后直冲他来了。
他嘴上求饶,手却缓缓向仪表盘上的枪伸去。
“Please please dont kill me im just driver…”(别杀我,我就一开车的!)
时牧秋跨过扶手箱迈向前排时,刀尖几乎直戳在驾驶员跳动的颈动脉上。
“Don’t.”(别动。)
她当着男人的面抽走他面前的枪,顶在他太阳穴上逼他往前看,然后开门一脚把副驾的尸体踹了下去,接着对枪口下的人说:“Get out of my car.”(从我的车上下去。)
“Please…I’m begging.”(求你了……)
她不是听得进求情的人,特别是听这种自以为比她厉害的人求情,说话间牧秋已经把手枪的保险打开了。
男人犹豫了一秒,反正横竖活不成了,于是选择含泪跳车。
此刻车子时速八十公里,他刚落地就一动不动了。
时牧秋如愿接过了方向盘,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风景了。
“我想要,”她抬手碰了碰后视镜下挂的木刻雕像,长角羚羊在她指尖打了个转,“待在没有屋顶的地方。”
顺着它投下的影子,她好奇地往天上看。
天地无垠,小山一样的积云仿佛触手可及,草丛中埋伏的鬣狗蠢蠢欲动,秃鹰的翅膀遮蔽了太阳。
可还没来得及慢慢欣赏,只见远处一辆吉普车正在逼近。
“好玩。”一手把着方向,一手清点子弹数量,牧秋由衷地笑了。
林恩交了赎金,收到车牌和方向信息就马不停蹄赶往绑架时牧秋的皮卡车,看着前方驶来的车辆她用车载扩音器喊:“Stop the car!”(停车!)
对面车上的人意图不明,牧秋将车速放缓了些,等对方主动过来走近了再做判断。
在相距800米的地方,林恩也停下了车,下车后立刻双手举过头顶示意对面车上的人自己无害。
“听着,我已经交了钱,你们……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