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之后,敏昂那帮人颜面尽失,在老板面前也丢了信任,小顽童这旧事重提,敏昂又恨得牙痒痒。
“你大哥没问题,怎么不自己回来?还要找?”木坎见敏昂面色铁青,赶忙出来护主。
木涂也跟着叫嚣:“说不定叛徒就在我们身边!”
“你们他妈说什么!”小顽童腾地站起身:“我大哥是为我挡枪受伤了才被追散了,你们刚刚都说风声紧,他一个人怎么回来!”
小顽童不跟他们扯皮,转头看向主位喝茶的老板,语气带着哀求:“老板,我大哥跟您这么多年,您最知道他。求您让我带人去找他吧!”
两块木炭不乐意,也跟着站起来阻拦:“老板,那肯定不行,上次的兄弟受伤都还没好,怎么能..”
“我们自己出人,关你什么事!”小顽童怒不可遏。
“那还不是公司的人。”
三人瞬间吵作一团,双方各自的支持者也纷纷出声附和,场面越发混乱。
“好了。”
主位上的男人骤然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原本嘈杂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看看情况再说,岩帕不是蠢货,没这么轻易出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可是老板..”小顽童还想继续争取。
“老板的话你听不懂?继续开会!”敏昂立刻冷声呵斥,打断了他的话。
小顽童看着主位面无表情的老板,也只好咬着牙硬生生忍耐,坐回了原位。
最近风声确实是紧得反常,肖赤瑛在外奔走一天,原先园区偶尔还有一些出来采买的人,现在仿佛凭空消失了,半点踪迹打听不到。
边境线巡防也是层层加码,戒备森严。只有市面上一些什么‘救援队’声称可以打探消息,但开价高得离谱。
天色渐暗,肖赤瑛留下几个联系方式,抬手按了按发紧的额角,匆匆开车往家赶。
晚上还有工作室的线上会议要开,要是再缺席,估计会被五块钱提刀砍成臊子。
等他开着红色小甲壳虫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电梯一开,楼道里的灯亮起来,肖赤瑛忽然一震。
家门口竟蹲着个人,蜷在那里,像只大型犬,灯一亮便直直地朝他望过来,眼神呆呆的。
“哎呦,看我这记性,忘给你钥匙了。”肖赤瑛回过神,笑着上前,抬手开门。
“没事。”储磐缓缓站起身,顺手拎起脚边的大袋子,默默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拿的什么?”肖赤瑛从门口抽屉里翻出把备用钥匙递过去,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袋子上。
“生活用品,还有几件衣服。”
肖赤瑛闻言,挑眉瞥了他一眼,转身从冰箱拿了两瓶果汁递过去:“你身材很好,是该买几件衣服打扮打扮。”
他拧开瓶盖自己灌了一口,视线扫过餐桌上还没收拾的餐具。
“我洗。”储磐也注意到了桌上的碗,自觉收拾到厨房,默默动手清理。
肖赤瑛靠在门边喝他的小甜水,眼神扫过厨房里那个忙碌的高大背影,慢悠悠开口:“以后不用给我做早餐,我没这习惯。”顿了顿,还是补了句,“不过还是谢谢你。”
说完,又拎着果汁,自顾自的进了书房。
他这一进去,就忙到后半夜。书房正好夹在两个卧室的中间,储磐洗完碗、洗完澡、又洗完衣服,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书房始终能听见他和人通话的声音。
他本就耳力极佳,直到深夜时分,才听到红毛结束工作,开始洗漱的动静。
没过多久,屋子里也终于重归宁静。
可他刚入眠没多久,就被阳台方向传来的细微声响惊醒。
他看了眼时间,已是凌晨四点。这个时间,按理来说,红毛应该是去睡觉了,这声音着实蹊跷。
敏昂的人难道有本事追得这么紧?储磐瞬间清醒,翻起身,静悄悄的摸出房间,准备探个究竟。
滇城的夏日晨光还未醒来,微风尚存一丝凉意,阳台门大敞着,风就徐徐地往里漫。
储磐刚走到客厅,就松了口气。他知道,阳台上不是什么敏昂的人。
一股熟悉的,混着草莓甜香的烟味,顺着风,缓缓钻进他的鼻腔。
他顿住脚步,望向阳台。
那里只有一道背影,安安静静地反坐在椅子上。
那人一身红色睡袍,双手搁在身前,搭着椅背。伸出的指尖中,夹着一丝橘色星火,忽明忽暗。
似乎是感觉到注视的目光,红毛侧着头,往里扫了一眼。
看见那个高大剪影,他扯了扯嘴角,翻身坐正。也没有说话,只是翘起二郎腿,拿着烟盒递过去。
储磐轻轻摇头。
烟盒被主人慢悠悠收回身侧,可他的目光,却依旧盯着储磐没动。
身边草莓甜香缭绕,那烟卷仅剩三分之一,还在一点一点短下去。
也许是风的原因,红色睡袍微敞着,令人无意窥见了里头略显单薄的胸膛,正在微微起伏。
储磐不想看,但他视力太好。也可能是还没落下的月亮,又或是将要升起的太阳,把这一切照得太过清晰。
睡袍从交叠的腿上滑开,左边大腿处,一圈纹身露了出来。交错的绿色藤蔓,坠着鲜艳的红色的果实,是草莓。
左边,和他眼下的红色小痣,在同一边。
一支烟燃尽,那人又转了回去,重新反坐回椅子上。也不知是在看月亮,还是在等太阳。
储磐收拾目光,准备回房。
“诶。”声音从背后传来。
“明天起来叫我一声,我也去店里。”
“好。”
两人背对背说话。
储磐刚抬脚走了两步,身后的声音又把他叫住。
“你都不问问我名字,怎么叫。”
不等他开口询问,那道略微沙哑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他说:
“赤瑛。”
“肖赤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