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吃吗?”天热,盒饭放久会坏,没吃的应该也扔了,可角落里还放着两份。
“嗯,扫完地就吃。”
等储磐扫完地,两人的饭也都热好了。
他们端着饭坐在休息室吃。盒饭是店里订的,通常两到三个菜,今天是两个菜,一个是儿菜炒肉,另一个是红烧肉。
肖赤瑛在碗里挑挑拣拣,找了两块瘦肉,塞了两口饭,就再也没动筷子。
储磐奇怪地看他,一天没吃饭的人,竟然还吃不下去。
“小时候老吃儿菜和肥肉,给我吃伤了。”厚脸皮难得有一次被盯的不自在,怕人觉得自己浪费食物,解释了一句。
他其实一点不挑食,但这两样菜简直是童年噩梦。十几岁的时候,大概是长身体,肚子总是饿,却总给吃这个,简直吃到吐,今天还偏偏两样齐全。
“给。”储磐倒是没想太多,把自己碗递过去,示意他随便夹。
肖赤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客气,挑了自己想吃的,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搭着把盒饭都吃空了。
“嗯,你催催,快点的。”
吃完饭,店里也都拾掇干净,收布草的人却迟迟不来,肖赤瑛给解冬冬打电话催人,语气有些不耐烦。
挂了电话,他挠了挠脑袋,看向正在收拾垃圾的高大身影,随口一问:“诶,洗头学了没?”
“学了。”
“来,给我洗洗,看看你技术。”肖赤瑛挑了挑眉,笑容看起来有点不怀好意。
储磐没有违背大老板,给垫好毛巾,在冲水区帮肖赤瑛洗头。
最近洗过不少颗脑袋,储磐早就有经验。
他先在手腕试了试水温,又慢慢把红色头发打湿,打上洗发水。
双手从发际线开始,双手交叉,指腹微微用力,认真地在发丝间揉搓。
储磐个子很高,洗头时腰弯得厉害。肖赤瑛提醒他可以坐着,这样对客人对自己都会舒服些。
“嗯。”他应了一声,却依旧弯着腰,仔细揉搓着,再缓缓替肖赤瑛冲掉头上的泡泡。
细腻的泡沫从发根被一点点冲开,红色的头发像柔软的海草,在手里随着水,温柔地飘。
肖赤瑛闭着眼睛,睫毛因为水流溅出的毛绒小水珠微微颤动,眼下的红色小痣被衬得格外清晰。
大概是因为手很大,头皮被覆盖的区域也要多些,肖赤瑛被按摩的很舒服。本想挑点毛病,逗逗这家伙,可是直到结束,他都觉得很好,一切都舒适又温柔。
“洗得不错,学的很认真嘛。”肖赤瑛把自己的头发吹好,毫不吝啬的夸了夸自己的优秀员工。
储磐难得笑了一声,载着大老板一起回了家。
回来的晚,车位被别人占了。肖赤瑛让他联系车主挪车,自己抱着电脑和一堆东西先回了家。
还没到家门口,肖赤瑛就停住了脚步。
“哥。”
黑暗里,一个熟悉身影叫亮了感应灯。肖赤瑛迎着光往前走,准备开门。
方少锦见肖赤瑛都不看自己一眼,立刻上前,硬生生挡在了他面前。
“你到底要干嘛?”
肖赤瑛平静的盯着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声音冷淡。
“哥,我求你!”他伸手去拉肖赤瑛胳膊,“我真的求你,今年草莓园收成不好,爸那边的医药费..他现在腹水很严重,疼得都睡不着觉,你..”
“够了。”不等他说完话,肖赤瑛立刻抬手打断。
“方少锦,我认为我已经仁至义尽。”
“以前的旧账太多,我不想再翻,但年初给了你们15万,多少花在医院,多少被你花在芭提雅吃喝嫖赌?这些,需要我给你拉账单吗?”
肖赤瑛这次没有动手,可眼神实在冰冷得令人害怕。
“你..”方少锦脸色瞬间白了,他没料到对方全知道,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又强装镇定拔高声音:“你..你明明就是恨爸爸因为你是同性恋把你赶出去了,所以现在都不想管他,才在这里找借口!”
此话一出,肖赤瑛有几分错愕的看着面前这个人,随后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几分自嘲的笑。
他的表情落在方少锦眼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想着上次被砸奶茶杯,这次又被羞辱,方少锦彻底急了,忽然狠狠推了肖赤瑛一把。
“行啊!那你就再也别管好了!让他死了,你就满意了!”
手里的东西瞬间散落一地,肖赤瑛靠着墙没动,看着方少锦转身离开。他有些愣怔,更多的,却是荒谬。
方少锦转身就跑,走到电梯旁,却在转角处遇见一个高大男人。
对方手里捏着肖赤瑛的车钥匙,钥匙串上的草莓吊坠,还是小时候方少锦买的,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不言而喻。
“死基佬!”方少锦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嘶吼着甩出一句,气冲冲地乘着电梯离开。
储磐看着这人进电梯。他冷着脸,没有说话,只是走了几步到门前,正好看见散落一地的东西。
肖赤瑛靠着墙,面色冷淡地开口:“介意吗,可以帮你找个新的地方住。”
他一眼扫过储磐,这人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不知道在说介意什么,储磐没接话,只是蹲下帮肖赤瑛捡地上的东西。他确认电脑没有被砸坏,才又把四散的文件一张张拾起。
“开门。”
储磐抱着两手东西,抬头朝肖赤瑛开口。
感应灯暗了又亮,肖赤瑛淡淡勾了勾唇角,掏出钥匙开了门,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