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嗡嗡——”
手机在一旁震个不停,肖赤瑛却没去看。
他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直到全部收尾,才慢悠悠抄起手机。
短消息99+,未接来电21通。
全是罕威威。
“赤瑛哥,我又发烧了,好难受。
“为什么你只叫冬冬哥来,我好久没见你了。”
“好想你,可惜不能出院,你能来看看我吗,我一定会好得更快的。”
“我今天好多了,医生说可以出来走走,太好了,好久都没吹过外面的风了。”
忽略那些带着疼痛的倾诉、委屈的哀求、以及露骨的爱意,肖赤瑛只抓住一句,罕威威说今天过生日,晚上在家等他一起吃饭。
他点开日历看了眼,两年没怎么回来,竟然忘了。
“行。”肖赤瑛回了句,马上就收到对面的回复。
“那我在家里等你!医生说我可以在家待几天再回去!赤瑛哥有空也可以来家里住!”
肖赤瑛没再回话,看了眼时间,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商场挑份礼物。
“喂?冬冬,你上次说认识个卖游戏机的老板,那个掌游二代机,商场都没货,他那儿有吗?”肖赤瑛在商场逛了一圈,本想买个罕威威喜欢的游戏机,没成想店里没现货。
“我问问,你买游戏机干嘛?”
“给威威,他过生日,晚上一起吃饭。”
“哦哦,诶,他回我消息了,现在也没现货,最快要等两天。”解冬冬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还要两天?行吧,到时候让他送医院,病房号你都知道。”
“行。”
游戏机没拿到,总不好空手去,肖赤瑛又在商场逛了逛,打算给罕威威买件衣服。
虽然滇城依旧闷热,初秋新款却已经上架。他随手挑了几件风衣,罕威威只比他矮不到两公分,却比他瘦许多,比来比去,好不容易才选到一件长度和维度都合适的。
等赶到罕威威家时,已经是傍晚。
小区不是很新,但却热闹有人气,周边繁华,绿化也做得很好。许久没来,但肖赤瑛没忘,楼下那家潮汕卤鹅味道非常正。
从他找到罕威威母子到现在,一晃已是八九年,罕威威竟然也从一个小孩儿,就这么长到了二十一岁。
时间过得真快。
他拎着楼下买的卤鹅,敲响了门。
门很快被拉开,罕威威站在门内,一身干净的白衬衣配浅蓝牛仔裤,除了身高,其实和小时候并没什么差别。
“赤瑛哥。”他伸手接过肖赤瑛手上的东西,笑着迎人进来。
低头看见包装袋上的几个大字,罕威威眼睛都亮了,语气十分雀跃:“是我们都喜欢的卤鹅!”
“嗯。”肖赤瑛换了鞋,往里走去,“另一个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谢谢赤瑛哥!”罕威威抱着东西,语气十分欢喜。
肖赤瑛走到客厅,发现里面也没怎么变,还是老样子。
墙上贴着满满当当的奖状,年月久了,边角微微有些翘起,泛着浅黄。一旁还挂着几张老照片,有小时候的罕家姐弟,有他们的全家福,甚至还夹着几张自己年轻的模样。
“赤瑛哥,你看!”罕威威迫不及待地换上了自己的生日礼物,在肖赤瑛面前转了个身,满怀期待地等着夸赞。
“嗯。”肖赤瑛点点头,笑得很温柔。
也许是好的回忆太多,在这里,他始终冷不下脸来。
“阿姨呢?”这时肖赤瑛才发现,家里只有罕威威一个人。
“医院有点事找她,说要晚点回来,叫我们先吃饭。”罕威威把风衣收在房间,端出已经做好的菜一道道摆在餐桌上。
“这么晚?”肖赤瑛觉得有些奇怪,但罕威威解释自己的主治医生正好值班,他也就没多想。
菜一尝就知道是罕妈妈的手艺,肖赤瑛夸了几句,就见罕威威从餐边柜拿出一瓶酒。
“你不能喝酒。”肖赤瑛阻止道。
“我知道。”罕威威握着酒瓶,笑着给他倒满一杯。“那你替我喝一杯好不好,赤瑛哥。”
肖赤瑛摇了摇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我开车了,不方便,喝果汁吧。”
“今天也不在家里过夜吗?”罕威威脸上依旧挂着笑,可眼神却有几分藏不住的落寞。
肖赤瑛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轻轻应了声:“嗯。”
“我好不容易才活到二十一岁,赤瑛哥也不替我庆祝一杯吗?”罕威威垂着眼,目光落在酒杯上:“我也好想尝尝,酒是什么味道。”
肖赤瑛看他这副模样,长长叹了口气,无奈接过他手里的酒,几口饮尽。
“好喝吗?”罕威威瞬间抬眼,眼神亮亮地盯着他问:“酒到底是什么味道?”
“就那样,就是劲儿大点的葡萄汁,也没什么特别的,下次给你买无酒精的酒,你也可以试试。”
“好。”罕威威笑得眉眼弯弯,脸色都好了几分,像是他也喝了酒。
“没喝!老婆大人,我真的没喝!”蓓蓓今天来店里突击检查,怀着孕的她嗅觉格外灵敏,刚进门就嗅出解冬冬身上散发出一股酒味。
“那怎么身上有酒味!”蓓蓓皱着鼻子,像警犬似的,不依不饶抓着人嗅。
“冬冬!”
就在解冬冬百口莫辩之时,储磐从门口快步冲进来,目光急切地环顾四周,高声喊了一句。
“诶!在这儿呢。”不管是谁,现在找他的就是大救星,解冬冬如蒙大赦,立马从休息室飞奔出来。
“储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跟赤瑛拍照片吗?”解冬冬看储磐脸上难得露出焦灼的神色,心里疑惑连连。
事情回到一个小时前。
肖赤瑛设计的服装几经修改,工期本就紧张,早前还特意交代储磐,拍款片早点回去,这样才来得及把素材发给团队。
可储磐在家里左等右等,始终没见他回来。
如果只是平时的任何一天,储磐都不会多想。但肖赤瑛对于工作向来认真,绝对不存在这种放团队鸽子的事。
“他电话打了吗?”解冬冬问。
储磐嗯了一声:“关机。”
“啊?”解冬冬挠了挠头,没太放在心上,“可能是去和朋友玩了吧。”
“让你四处问问!哪这么多废话!”蓓蓓正巧出来听见他们的话,当即一掌拍在解冬冬后脑上。
“哎呦知道了!凶婆娘!”解冬冬抄起手机,扒拉了几下,突然想起:“诶,他今天跟我说去威威家给他过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