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挡不住旅人火热的心,飞机自高空缓缓下降,稳稳落在机场跑道。
热带国家没有冬季,冷风永远吹不到这里。
即便是十一月,也只有缤纷的颜色与成熟多汁的水果。各地旅客一落地就换上了夏日清凉,迫不及待迎接东南亚风情。
“小郁,要不是你陪我来太国,我一个人真的要孤单死了。”
行李转盘前,卷发女孩声音甜软地靠在身旁清瘦高挑的女生肩上,小声说着悄悄话。
沈冬郁没接话,时刻关注着行李进程,不过行李还没等到,手机却先响了。
“喂,谢老师。”她接起电话,嗓音略带些沙哑。
听到这个称呼,刚还黏着人的谢婧仪马上支棱起来,凑近脑袋过来偷听。
沈冬郁往旁边退了几步,避开她,抬手示意她等行李。
“还不让听。”谢婧仪撇撇嘴,小声嘟囔。
转盘转了一圈又一圈,两人的行李终于出现。沈冬郁的电话也恰好结束,走到谢婧仪身边接过她的超大行李箱。
“我爸说什么了。”谢婧仪推着小箱子跟在旁边。
“让你散完心早点回去上学。”沈冬郁又顺手接过她肩上一个硕大的背包,挎在自己身上。
“我才不!”谢婧仪立刻嚷嚷,“我都说我呆不惯国外了,非要我去留学,你看我,几个月瘦了二十斤!”
沈冬郁看她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最多也就瘦七八斤,没这么夸张。
“你成绩那么好都留在江大本直博,我凭什么不行?”
谢婧仪紧紧箍住她的胳膊:“小郁,我不想出国。你劝我去,我也试了,可我真的不习惯。那边没有外卖,没有桃宝,也没有你,我不行的。”
沈冬郁轻轻摇头,不置可否。她们一个软件编程一个公共艺术,专业天差地别,根本不能一概而论。
两人推着行李往外走,为了不接到亲爹电话,谢婧仪早早关了机,一路上都用的沈冬郁手机,飞机上又是听歌又是拍照的,早就没电了。
“打个车。”沈冬郁说。
“噢。”谢婧仪不情不愿地开机,屏幕瞬间弹出一堆的未接来电和短信,她翻了翻,果不其然都是她老爹在唧唧歪歪。
她懒得理会,点开一条【乐之途】的接车服务短信,点进链接,输入酒店位置。
“好了吗?”沈冬郁问。
“好了好了。”谢婧仪有些不高兴,撅着嘴把手机揣兜里。
沈冬郁轻笑一声:“来了就好好玩几天,别想太多。等我手上的项目做完,就陪你去英国待一阵子,行吗。”
“真的吗?”谢婧仪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来,低着脑袋嘟嘟囔囔:“可你都快毕业了,那么忙,哪有时间啊。”
“不骗你,我打算去那边工作,正好过去熟悉环境。”
“啊!真的?!”
沈冬郁刚说完,谢婧仪就扑上来一把抱住她,简直不敢想象这是真的。
小郁家庭困难,一直以来都想尽快回乡挣钱养家。这几年博都是她爸爸苦口婆心劝来的,她那么优秀,不该被那个没有人性的家庭拖垮,就该去更广阔的天地才对!
沈冬郁摸了摸她蓬松的卷发,笑着没说话。抬眼望去,一辆面包车已经停到了面前。
一辆辆贴着“旅行安心接送”的小面包车,经过层层核验,缓缓驶进园区。另一辆车窗焊着铁网的大巴从园区内驶出,与之擦肩而过。
大巴车窗贴着深色膜,黑漆漆一片,里外都看不清彼此。
车座上满满当当,挤满了戴着手铐、套着头套的人。
这是用了‘八宝’之后,产能过剩而多余的人。
多余的人,就是没用的人,放着还要养他们。于是这些‘多余’,只能被卖去下一个园区。
车上几名押送人员配着枪,储磐坐在副驾,看着大巴缓缓驶出武装岗哨,驶向更远的荒野。
“大哥,你怎么亲自来。”车上驾驶员也是他的手下,这种活平时都是小顽童带着几个兄弟跑,从不见大哥亲自出马。
“人多,顶瘸子的班。”储磐抱着膀子扫了眼后视镜。
今天出的这批人尤其多,怕路上出乱子,偏偏小顽童在卫生间把自己屁股摔成骨裂,走路都靠挪,他只能亲自顶上。
“哈哈哈,对对对,我都忘了,小顽童这憨批,上厕所都能把自己屁股摔八瓣。”车上只能听见驾驶员爽朗的笑声,身后一排排人,一片死寂。
园区都建在同一片区域,距离不算远,但由于这批猪仔多,要分别出给好几个园区,储磐只好带着车和人,一个个蹚过去。
和霆手下的多宝集团,是所有园区最大的势力。储磐作为二把手,在园区也很吃得开。
他拿着路条一个个过去,期间根本没人敢吃拿卡要。
才傍晚,就已经送完最后一批人。他们的车也开到了最边缘的两个园区。这里靠近外界,不像中心园区戒备森严,只靠围栏与墙围勉强围住。
附近还有些普通居民居住,甚至有人就在园区外围开了不少小店。
储磐索性请押送的兄弟们就近吃饭。
“我去买烟,枪别走火。”他叮嘱背枪的几人。
“是。”几人放好自己的家伙,兴高采烈地开始点单,大哥请客,自然不用客气。
储磐看他们商量的热火朝天,转身往外走,斜对面正好有家小卖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