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个月,靠着‘八宝’,多宝集团业绩拉满。一到晚上,整片园区上空都飘着他们放的庆祝烟花。
组里小单敲锣,大单放烟花,不论是哪一种响,都意味着一笔不菲的入账。
最多的一天,敏昂手下一个小组,业绩就高达1800万。是的,不是一个月,而是一天。
储磐点开手机,敏昂小组的群消息还在不断刷屏,每个群都在狂轰滥炸刷着礼炮表情包。
管理组群内,和霆也少见的发消息表扬了敏昂,还给大家发了红包。敏昂意气风发,在群里吆喝着晚上请所有人去红楼消遣,全场他来买单。
红楼的A姐也跟着凑趣,说把最漂亮的孩子留给大家。一时之间,敏昂风头无两。
储磐扫了一眼,没回。结果被敏昂接二连三的艾特,摆明了今天非去不可。
待到入夜,烟花接连炸亮天空,琉璃般的七色光从窗口落进来,映在储磐脸上,清清楚楚见到他额间豆大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
他放下手中的哑铃,靠着阳台坐在地上,仰头望着那片绚烂。
这可能是一个家庭的毕生储蓄,可能是病人救命的希望,也可能是老人的养老依靠。
可他什么都阻止不了。
不但无能为力,甚至还要每天盯着谁骗的不够多,想尽办法帮着去下套。
有时他觉得自己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一只脚早被拖进深不见底的漩涡。
...
红楼内,人声鼎沸,敏昂开了一间又一间包厢,全部都挤得满满当当。可他绕了一圈,唯独没见到储磐,连打几通电话,才终于把人催来。
敏昂把最大的包厢留给自己与亲信,等储磐推门进来,相熟的经理们已经酒过几巡。
“岩帕,这里坐。”非奕文见他赶到,拍了拍身边空位。
储磐朝周围略一点头,径直在非奕文身边坐下。
大概是刚洗过澡,他身上带着干净的香皂味,一扫红楼里烟酒混杂的迷醉气息,透出一股清新。
“刚从哪儿来啊,头发还没干呢。”非奕文笑着打量他,这人身高腿长,平时大多穿着T恤工装裤,不苟言笑,十分冷峻。
今天却是换了黑衬衣与西裤,袖口随意挽起,麦色肌肤与结实小臂露在外面,硬朗,更添了几分英俊。
“运动,冲了个凉。”储磐拿起桌面上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
“怪不得身材这么好,没白练。”非奕文赞许一句,又笑道:“以前我也会练练,最近懈怠了,有机会带带我?”
储磐轻笑一声,从口袋摸出烟盒,没接话。
非奕文正欲再约他,却被外边一阵闹哄哄的声音打断。
“诶,快看看,外面怎么了?”
“有人要跳楼啊。”
“怎么了怎么了。”
“啊?不会吧。”
今天红楼的客人格外多,大家见着热闹都往外凑,走廊很快挤得水泄不通。
储磐也往前走了两步,抱着手臂立在包厢门口,占着身高优势,看了个清楚。一个身形单薄的赤裸男人正蹲在窗沿,浑身发抖,身后还塞着难以言说的东西,只露出一根遥控线头拖在窗台。
“你先下来。”最前面的短发女郎上前几步,朝他喊道。男人见她靠近,身体又往外探了几分。
“哎哎哎,我不过去了,你别动。”短发女郎见情况不妙,停住了脚,低声吩咐身边人:“去叫A姐过来。”
“有什么话好好说。”短发女郎不再上前,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诫。
“你不想这么多人,我下次给你排1v1,行不行?”
“跳下去也没用,欠了这么多,在这里好歹能挣钱,有口饭吃。”
男人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短发女郎还在劝,可密密麻麻的人群忽然分开,让出中间一条道。
一个女人从人群中走来,个子不算高,打扮也不甚花哨,甚至穿着双随性的亚麻拖鞋。
但储磐认得,那是A姐。
她主要负责招待合作的大人物和水房,偶尔搭着□□做点业绩,或是培养点供园区内部消遣的玩意儿。
和霆与她像是多年好友,私下交流更多,储磐本就不常来红楼,这几年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叼着一支掸川雪茄,从储磐身边走过,长长的卷发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吹掀起,右脸那片烫伤清晰可见。那块皮肤失去原本的纹理,扭曲疤痕一直蔓延至脖颈。
“下来。”A姐走到男人面前,语气平淡。
男人看见她,抖得更厉害了,却依旧死死扒着窗台不肯动。
现场议论纷纷,A姐置若罔闻,淡淡地看他一眼,忽然开始倒数。
“3——”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