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肖赤瑛的东西被打包送到了储磐住处。
他被勒令在家养伤,储磐还好心地留了部手机给他打发时间。虽说全程被监控着不能联系外界,好歹还能打打游戏、刷刷视频。
不过肖赤瑛对这些不感兴趣,难得有独处的空间,他终于能静下心,整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所有东西。
SD卡里存着几段录像,都是各种毫无人性的受罚画面,还有一些业务资料的截图。地图不敢画,太显眼,只能先记在脑子里。除此之外,就只剩一本小小的日记本。
这是刀美兰反复叮嘱他的事,再忙也要写,哪怕一句话。他至今不清楚这东西有什么用,却一直坚持着。
他的设备有限,收集到的信息也很有限。本以为进到园区就能多打探一点关于罕茵茵的消息,可园区大得超乎想象,防备又异常森严。他尝试过向几个老员工旁敲侧击,挖出来的有效内容却很少。
肖赤瑛有些苦恼,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行动。本来凭借他溜须拍马的本事,已经和癞蛤蟆的一个死对头组长谈妥,准备转去对方手下。
谁知还没等到新东家,癞蛤蟆就要打断他的腿,碰巧还遇上了储磐。
他还是没想明白储磐又是怎么出现的,沈冬郁难道认识他?
一切都乱了套,肖赤瑛没法儿再按照原来的思路走。只能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在脑子里反复琢磨下一步行动。
他在衣物中翻找,那些设备拆成零件,分别藏在几件衣服内侧,或是缝进边角。这样即使被发现,也不至于马上暴露。
除此之外,都是一些零碎。他一件件检查,当然,最珍贵的可能就是那个小小的金草莓,被他塞在了充电宝里。
透过老旧充电宝的缝隙,看到里面金色的影子,才稍稍放下心来。他想过要不要把东西还给储磐,可转念一想,这好歹也值点钱,大不了用来贿赂人买点东西。
谁要还给他。
“叩叩叩——”
手上的充电宝还没放下,门被敲响了。肖赤瑛趿着拖鞋去开门,没想到见着了俩熟人。
“赤瑛哥!”谢婧仪一见他就往上扑,沈冬郁眼疾手快,立刻把人拽了回来。
“婧仪!”沈冬郁指着他的腿,“你小心点,他受伤了。”
“哦哦哦。”谢婧仪这才收敛,和沈冬郁一左一右,架着他往沙发上扶。
“哎呦。”肖赤瑛哭笑不得,“我就是腿有点肿,你们这架势,难道我是九十岁老头儿吗?”
“哼,也差不多吧。”谢婧仪撇撇嘴,“你就跟我爷爷一样,自己一个人吃苦,把什么好的都给孩子留着。”
“别别别。”肖赤瑛拿起桌上的水递给两人,“我可不想当你爷爷,辈分差太大,以后要是见着你爸爸,他该怎么叫我?实在感激,认我当个干爹还差不多。”
“呸,做梦吧你。”
俩话痨一见面嘴巴就停不下来,沈冬郁没参与,不动声色地扫过这间屋子。条件自然是比猪仔宿舍好上不少,可还是太简陋,怎么看都不像园区管理层住的地方。
“你们怎么过来了?不用上班吗?”现在还没到中午,连饭点都差一截,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跑出来的。
“就是那个岩帕告诉我们你在这儿的,说可以来看你,还给我们放了假。”谢婧仪靠着沙发坐下,目光落在角落叠好的被子枕头上,“你就睡这儿啊?”
她拍了拍松软的沙发垫,“不过也很好啦,比宿舍好多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朋友。”
“嗯。”
肖赤瑛没想到是储磐让她们来的,心口莫名其妙发闷,不愿再聊这个话题,“我们看电影吧。”他随手打开电视,找了个正放电影的频道。
“我都多久没看过电视了!”谢婧仪盯着屏幕,恍若隔世,既惆怅又欣喜的享受这久违的简单消遣。
“说的跟你以前爱看电视一样。”肖赤瑛靠着沙发,“现在谁还用电视看节目,不都是投屏、打游戏。”
“唉,我倒是想看,也得有机会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目光都落在电视屏幕上。一边的沈冬郁却半点兴致也无,脑海里反复盘旋的,全是与这间屋子主人的对话。
清晨五点时,沈冬郁刚到工位,就被储磐叫到跟前。
“你找到的bug,我会上报。凭这个,可以把你调去技术组。”
储磐的声音很低,不等她回应,又抛出下一句条件,“但进去之后,我有需要,你必须照做。”
沈冬郁默默听完,没有应声,只反问一句:“难道我自己不能进?”
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扯了扯唇角,眼神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
“我还以为你的脑子,至少该明白,嘴被捂住,是发不出声音的。”
沈冬郁眸色沉了几分,她摸不透对方要她做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
“你放心让我替你做事?不怕我抓住你的把柄吗。”
“呵。”储磐冷笑一声,“我的把柄你肯定抓不到。但你的软肋我倒是很清楚。谢婧仪,是这个名字吧。”
沈冬郁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目光森寒的盯着男人。
储磐不在乎她的敌意,继续开口道:“先不说你们能不能出去。单就你帮她挂账,根本规避不了任何风险。”
此话一出,沈冬郁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她没想到,这个男人昨天才知道自己,今天就把她的算计查得一清二楚。
来园区的这段日子,为了不挨打、立住脚,她次次都拼到最好业绩,诈骗的金额早就是天文数字。但她始终没放弃希望,觉得自己有朝一日肯定可以离开这里。
可涉案金额过大,即使出去,也难逃牢狱之灾。她早已陷入泥潭,却怎么都想保住谢婧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