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顽童的敲门声,比肖赤瑛闹钟还更早响。
他迷迷糊糊开门放人进来,脑子里却还是一团浆糊。
“干嘛?”
肖赤瑛揉着眼睛,一脸困顿,头发已经睡成了野蛮生长的杂草。
“给你送早餐啊。”
小顽童手上提着一兜吃的,稳稳放在茶几上。
肖赤瑛没搭理他,先去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思绪才慢慢回笼,突然想起昨天那张照片。
他慌张地摸了摸自己衣兜,还好,还在。
昨天是怎么睡着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感觉又做梦了,也好像没有?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右仔细看了一眼,黑眼圈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
那应该就是没有做梦吧。
“快来吃啊,热乎的才好吃。”
小顽童见他磨磨蹭蹭半天不出来,凑到洗手间门口催他。
“来了来了。”
肖赤瑛捏着照片往外走,却被小顽童看个正着。
“诶?怎么是这个人。”小顽童惊呼。
“什么意思?你认识?”肖赤瑛眉头一皱。
“也不算认识吧”小顽童坐回茶几前,拆开早餐,想了想,“叫什么来着..”
“罕茵茵。”肖赤瑛立刻接话。
“诶!对对对,就这个名字。”
小顽童惊喜地看向他,“我说怎么上次大哥从滇城一回来就叫我查这个人,原来是你朋友啊。”
肖赤瑛心中顿时滋味纷杂。
原来,储磐替他查过吗。
“那..你查到了吗?”
“没呢。”
小顽童有些丧气,“你这是医院的照片吧,我早看过了,卖出去的转运记录也查了,没有。再往下,就查不到别的了。”
“那..红楼..”肖赤瑛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小顽童嗦了根米线,嚼巴两口才摇头:“红楼是我第一个就想查的,可你不知道,前些年红楼失过火,人烧死一堆不说,别的什么东西都烧没了,根本没法儿查。”
“这样吗..”
肖赤瑛顿感失望,好不容易有一点线索,还没开始往下查,难道就这么结束了。
小顽童见他瞬间就蔫了,挠了挠头,忽然眼睛一亮:“你别灰心啊,我还有个办法。”
他把筷子往肖赤瑛面前一递。
“红楼里有个保洁老阿婆,从开园就一直在这儿干活。火灾时腿脚受了点伤,不怎么出来了。听说现在是在地下金池做活路,她年纪大,说不定知道得多,有机会我带你去问问。”
“地下金池?”肖赤瑛接过筷子,这地方倒没听说过。
“先吃先吃。”小顽童赶着他吃东西,解释说:
“你不知道也正常。地下金池有两层,就在红楼底下,有赌场、ktv、酒廊、春宵房和拳赛馆。一般只接待贵客和管理层,普通员工根本进不去。”
“那我能进去?”肖赤瑛嘴里叼着颗菜,确认自己脸没大到这种程度。
“等着,我给你想办法!”小顽童拍着胸口打包票。
“行!”肖赤瑛心情好了不少,连米线都更香了,给自己塞了满满一大口。
“不过..大嫂。”小顽童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过来,“你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啊。”
“啊?”
......
小顽童说的忙,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竟是让肖赤瑛教他折纸玫瑰。
自打前段时间他和何家桢闹僵,小顽童就挖空了心思讨好。
可软话说了一箩筐,吃的玩的都送到面前,人家还是不搭理他。
他本想送一束玫瑰求和,可园区最近动荡,弄这东西实在太张扬,他不想给大哥惹麻烦。
思来想去,决定自己动手折纸玫瑰,既好看,又显得有诚意。
偏偏他手笨,看了无数个教程,纸都折废了几包,还是没学会。
实在没辙,只好厚着脸皮来求助肖赤瑛。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晚上,储磐每次回家,都能看见小顽童端端正正的坐在凳子上..
挨骂!
“瞧你那憨迷日眼的样子,这手是鸡爪子吗,折的什么东西!”
“我用脚都学会了,蠢死了你。”
“你看这像花儿吗?你看这像话吗!”
小顽童被骂得狗血喷头,也知道自己没长这根弦儿,只能委屈巴巴的小声央求:“再教一次吧,这次肯定能学会。”
肖赤瑛看着这倒霉孩子,眼神虽然愚蠢,却还算清澈。
他无奈叹了口气,拿起自己三分钟就折好的精致纸玫瑰,又一遍遍地拆解步骤讲给他听。
不知道熬了几个晚上,小顽童终于进化了,成为能看懂图解的恐怖直立猿,他学会了!
“我折好的这个你带走,忘了还能照着看看。”
“不用不用,我都记住了,不用看就会!”
小顽童急匆匆跑回家,想大折特折三万朵,高兴的什么也来不及带。
“行吧。”
肖赤瑛也不管了,把剩下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扔,倒头睡了。
真是教幼儿园也没这么累的。
没过几天,小顽童就大功告成。
足足九十九朵,红艳艳的一大捧,还包装得特别精致。
“手艺不错嘛。”
肖赤瑛看着面前的花束,忍不住出声赞叹。
虽然是纸折的,但别说,包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小顽童被夸得不好意思,赖着肖赤瑛帮他把何家桢约出来,想给她个大惊喜。
肖赤瑛当然是很乐意帮忙,下班约何家桢到了园区里的茶饮小店,还贴心的选了个最隐蔽的小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