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楼上楼下的,没人敢有任何意见。
储磐任由他闹。
东西摔了就扔,门坏了就加固,甚至还换了新的门锁,彻底断了他出门的念头。
肖赤瑛就这么闹了好几天,储磐不闻不问,依旧忙自己的事,有时候一星期都不回家,只吩咐小顽童来送吃的。
“大嫂,你就吃点吧。”
小顽童蹲在门口,从门下新开的小窗把饭递进去,可上一顿送来的饭,还原封不动的摆在原处。
肖赤瑛站在门边,目光冷冷盯着那个该死的‘狗洞’。
这是加固门的时候特意新开的,好给他送东西,真他妈像牢房。
“他人呢。”肖赤瑛问。
小顽童隔着门,语气满是为难。
“我..我也不知道,老板安排大哥去做事了,谁也没说。”
一听就是遮掩,最近时常能听见枪声,还不知道又在搞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
“你走吧。”
肖赤瑛烦透了,懒得再问,又回到沙发上躺下。
“那你要吃东西啊大嫂!”
小顽童还在门外苦苦劝说,这段时间肖赤瑛有一顿没一顿的,人都瘦了。
尤其是这两天,饭一口也没吃,看着就愁人。
待到深夜,肖赤瑛终于听见门锁转动的声响。
他噌的一下坐起来,储磐一进来,正好踢到门前小顽童送的饭。
他低头看了一眼,将饭盒收拾进垃圾桶,又把一路上扔的遥控器、抱枕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回了原位。
肖赤瑛鼓着眼睛,死死瞪着他。
储磐却像没看见,把手里打包的什么吃食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吃饭。”他淡淡开口。
“放我出去!”
肖赤瑛吼了一句,可对方完全无动于衷,只是把餐盒打开,里面热腾腾的,香气四溢,竟然是桂林米粉。
肖赤瑛嗤之以鼻,“你还真不愧是人贩子,把人卖去坑蒙拐骗还不够,现在还要搞囚禁这一套!”
储磐看起来神色疲累,随他说什么也不搭腔,自己转身去了浴室洗澡。
等洗完澡出来,茶几上敞开的米线还依旧原封不动,里面的粉条放久了,都被泡得胀鼓鼓的。
肖赤瑛正缩在沙发角落,看起来在生闷气。
储磐走了几步,坐到他身侧,肖赤瑛像是不想与他有任何接触,又往角落挪了几分。
“不吃又得倒掉,你不是不喜欢浪费食物吗。”
肖赤瑛看他把筷子递到自己手里,忽然想起他们一起在红果吃盒饭。
想起自己唯二不爱吃的菜出现在一起,为了不浪费,两人一起把饭分着吃了个干干净净。
原来他还记得。
这人总这样,好像什么都记得,又好像什么都忘了。
“我没胃口。”
肖赤瑛把筷子扔在桌上,侧身靠着沙发,不想多说一个字。
没人再说话,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肖赤瑛大概也是累了,靠着沙发,竟不知不觉就那么睡着了。
待他醒来,天已蒙蒙亮,屋子里静悄悄的,另一个人好像已经走了。
肖赤瑛伸展了一下自己睡到发麻的半边身子,毯子随之跌落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这不知哪儿来的毯子,转头便发现茶几上还盖着个瓷碗。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炒饭。
金黄的鸡蛋,翠绿的葱花,还有切碎的火腿肠。
摸起来温温热,像是刚做好没放多久。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一串钥匙,和一包烟。
还是他最喜欢的,草莓万宝路。
他叼起一根烟,走到阳台点燃。
肖赤瑛摩挲手中钥匙,最新的这把,应该就是新锁的钥匙。看来储磐愿意放他出去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望着园区灰蒙蒙的景致,却又觉得放不放的,也没差别。
前几天他想过用床单在六楼做个逃生结到楼下去。
可他又想,去了楼下,之后呢?
终究还是在这牢笼里。
储磐依旧能找到他,想关就关,自己什么办法也没有。
他始终看不懂储磐,以他在园区的权力,想要什么人没有,却非要拉着他肖赤瑛。
可在一块除了给他关这么几天,也没强迫自己做别的什么。
他到底想做什么,实在看不明白。
破晓晨光从灰暗的天空穿出,洒在园区一排排建筑之上,肖赤瑛慢慢将烟抽到尾端,碾灭在阳台边。
“你说你十年前把他卖了?”
一双骨骼分明的手指,轻轻落在一张照片上。
他细细摩挲照片中红发男人的侧颜,动作温柔,像在抚摸真实的皮肤,舍不得放开。
“是..但是我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没到园区来。反而..”
“反而活得这么好,是吗?”
非奕文冷哼了一声,低声骂了一句,“蠢货。”
“这么好的东西不好好握在手里,竟然卖出去?”
他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那一张张网上搜罗来的照片。
最早甚至追溯到肖赤瑛的学生时期,一直延续到去年他参加活动的现场。
青春的、活跃的、沉稳的、专业的。
但无论是哪一种模样,即便是随手一拍,都难掩惊艳。
尤其是那一头耀眼的红发,太适合他。
像一团炽热的火,直接烧进人的眼里心里。
非奕文攥着手中的照片,指尖控制不住颤抖着,深深叹息。
太美了,真是,很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