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觉得耳熟,怪不得那把刀会出现,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靠着仅存的一丝理智起身,麻木的朝外走。
可他的大脑,他的心脏,他整个人几乎都要沸腾的尖叫。
罕茵茵!罕茵茵没死!
可她竟然是红楼的主人!
这事实像是一记重锤,冲击得他几乎站不住也看不清,只能凭着本能朝前一步步挪动。
身上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咬他的肉,从皮肤吃进了骨头般的疼痛。
耳边变得人声翻涌,周遭十分嘈杂。
在这一片混沌之中,只有唯一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纷扰,清晰的唤他:
“赤瑛。”
肖赤瑛扶着墙面,费力地抬眸,只见一个像储磐的身影正朝他飞奔而来。
“是你啊。”
说完这句,肖赤瑛像是耗干了全身力气,直直栽倒下去..
......
“好香啊,是不是好了?”
小顽童像个跟屁虫,站在储磐身后,探着脑袋紧盯着皮蛋瘦肉粥里不断翻搅的勺子。
“快了,放点葱..”
储磐话音未落,一声惊叫忽然传来,他扔下手中勺子,快步冲入屋内。
“赤瑛。”
他轻唤一句,将惊魂未定的人揽入怀中,一下下轻拍他的后背安抚。
肖赤瑛急喘不止,脑袋上的汗涔涔滚落。
他惊恐地看向周遭,确认刚才只是又做了一场噩梦,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松弛下来。
“没事吧?”小顽童也跟着跑过来,满脸担心。
“没..没事..”
肖赤瑛缓过劲,轻轻推开储磐,嗓音沙哑的应了一句。
储磐不语,抽了几张纸想替他擦汗,却被肖赤瑛接过,自己拭去一头冷汗。
“做噩梦了吧,我小时候也经常做噩梦,缓缓就好了。”
小顽童凑到床边,“你饿不饿了?医生说你低血糖,刚打了葡萄糖,醒了得吃点东西。有皮蛋粥,吃不吃?”
“嗯。”肖赤瑛淡淡应了一句。
皮蛋粥散发着肉香,还有股葱花的清鲜。
储磐端着碗轻轻搅动着散热,正要喂到他嘴边,却被肖赤瑛抬手拦住。
“我自己来。”
他接过碗,一勺一勺,机械地将食物送入口中。
小顽童见两人这气氛有点古怪,正琢磨着找个借口溜走,没想到他大哥却先发话了。
“你在这陪着,我回来前不许离开。”
储磐说完,看了眼呆呆喝粥的肖赤瑛,又叮嘱一句,“有事打电话。”
“好。”小顽童立刻应了,看他大哥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闷气,大步出了门。
肖赤瑛吃完东西脸色也没好多少。
他只觉得难受,但具体是哪儿难受,似乎又说不出来。
“大嫂。”小顽童看肖赤瑛靠着床头发愣,轻轻叫了一句。
“嗯?”肖赤瑛这才眼神聚焦,看向对方。
“你就别跟我大哥生气了,上次那事,真不能怪他。”
肖赤瑛皱了皱眉,眼带疑惑,没听懂小顽童说的是哪件事。
“就上次送你出去的事啊,”小顽童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那孕妇也不是我大哥逼她那样,是她自己非要去。”
他看肖赤瑛对他大哥爱搭不理的,觉得肯定还是因为这事儿让他们小两口闹了矛盾,心里实在替他大哥打抱不平。
“那是怎么回事。”
肖赤瑛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但听小顽童的意思,这事儿似乎还有内情。
小顽童一看大嫂愿意听他解释,马上来劲,絮絮叨叨把事情前因后果全说了出来。
肖赤瑛耐着性子听了他一箩筐废话,才勉强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本是储磐见这孕妇可怜,有意帮她,想把人调去别处。
可这孕妇什么都不要,只求堕胎的药。
“这是个孽种,我都不知道他父亲是谁。他们要我服侍鲍飞那变态,才让我怀着他!他在我身体里越长越大,我只觉得无比恶心,我一定要杀了他!”
小顽童至今都还记得,那女人执意要打胎的眼神。
他开始有些不理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都显怀了,过几个月生下来不就行了。
以前在他老家,打胎就是造业,再难的人家也会把孩子生下来。
可后来大哥告诉他,只有怀着孩子的人,才有资格决定生还是不生。
这女人拿了药,正好碰上储磐找孕妇设计引鲍飞上钩。
她便主动要求做这个‘饵’。
可鲍春与园区有嫌隙,鲍飞过来的事情,储磐私下花了很大力气,才总算把人拐来红楼。
彼时女人肚子又大了一圈,用药凶险,储磐本想找其他人,可她却坚持自己上,想赌一条出去的路,率先就吞了药。
只是这一赌,终究还是输了。
“她说,要是能让她亲手杀了鲍飞,就算死了,出不去了,那也值了。”
小顽童说完又急匆匆地解释,“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无情啊,可是..”
“好了,我知道了。”
肖赤瑛打断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起车上那个喊着想妈妈的女孩,她的手那么冰,那么凉。
大概她也知道自己会死吧。
只是生而为人,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大概也无法放弃最后一丝反击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