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鲜血浸透床单,顺着床沿滴滴答答往下落。
点点血沫溅在那张苍白脸颊,与他眼角那颗红色小痣融为一体,像共同盛放的花。
肖赤瑛面无表情地看人倒在面前,指尖轻拂那还温热的红色,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弧度。
雪白的手臂至绳索中穿出,他从枕底抽出一根银色尖刺,狠狠扎进对方另一侧脖颈。
可惜非奕文的血大约是流干了,只缓缓沁出一小股。
康洵的手仍在颤抖,目光却停在那枚银色尖刺上。
那是一套锁子甲造型衣物的配饰,不知何时,竟被肖赤瑛悄悄拆了下来。
可终究非奕文是死在自己手里,是自己护住了肖赤瑛,他终于做到了,做了一次英雄。
康洵踉跄着上前,把残存的绳结悉数解开,双手发颤地拥住那具单薄身躯。
肖赤瑛眼神淡漠,没等抱上十秒钟,就抬手扼住对方喉咙,硬生生将人从身上扯开。
他赤着脚踏进浴室,旁若无人地把自己冲洗干净。
“赤瑛。”康洵始终站在身侧,寸步不离。他拖着残腿小心翼翼上前,替肖赤瑛擦去身上水珠,又取来浴袍将人裹好,最后点燃一支香烟递到他面前。
肖赤瑛伸手夹过那支烟,转身走出浴室。
他交叠双腿坐在沙发上,浅吸一口手中的烟,白雾徐徐升腾,淡淡的烟草气息,瞬间铺满整间客厅。
“赤瑛..”康洵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扑倒在红发男人脚边。
“赤瑛,我们重新开始吧。”他紧紧抱住肖赤瑛脚踝,声泪俱下,“以前是我错了,真的错了。我没有一天不后悔,恨自己怎么能把你弄丢。”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求求你....”他的手越抓越紧,仿佛攥住的是自己整个世界。
肖赤瑛安静地抽完最后一口烟,眼神自始至终,没有落在脚下之人,哪怕一秒。他站起身,掠过康洵,径直进了房间。
卧室里,肖赤瑛从死了的非奕文身上翻出一把枪,确认弹夹满膛,又随手换了身衣服。
康洵紧随其后,一眼看出他是要走,立刻伸手阻拦。
“赤瑛,别走。”康洵挡在他身前,“你出去也会被抓的,留下来和我在一起吧,我找机会跟你一起逃,好不好?”
肖赤瑛被他拦着,没再继续往前走。
见人停下,康洵心中一喜,又欺近几分。像条缠人的蛇一般伸手环住肖赤瑛,脸颊慢慢贴近,仿佛要在耳边说尽无数情话。
“我先把非奕文的尸体藏起来,他不在,手下的人都会听我的。我找机会,带你出去,我们远走高飞,还过以前那样的日子,好不好?”
“我清楚非奕文的黄金藏在哪,账户上的虚拟币也可以弄出来。我知道你在外面也很厉害,可现在我也有钱了,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周游世界,好不好?”
肖赤瑛面无表情,根本不在意他说什么,只是把手中的枪缓缓上膛,对准了他的脑袋。
“你..你要杀我吗..”康洵慌忙举起双手,后退两步。
肖赤瑛没有开枪,也没有回答,径直向外走去,眼看着就要走出房门。
康洵急得转身堵在门口,声音嘶哑:“你到底要去哪!那个人都死了,你出去就是送死!”
眼尾那颗红色小痣,随着眼球滚动而轻轻颤抖,肖赤瑛的目光,终于落到康洵身上。
那自上而下的打量,让康洵浑身都在微微轻颤。不知是太过激动还是极致渴望,他的身体反应一直也没平复过。
可肖赤瑛只是轻轻勾起一侧唇角,眼神像是不屑,又无尽嘲讽。
他推开康洵,抬脚便走。
“不要。”康洵不甘心被宣判死刑,疯了似的拖住肖赤瑛。
“别走,别走,求你..求求你。”
“我什么都愿意做!”他嘶吼着,抬手扯掉自己的上衣。
原来藏在衣衫下的那具身体,遍布各种痕迹。烧伤、刀伤、纹身、还有各种镶着钻石的钉子。
这一切像华丽的枷锁,死死焊在他身上。
“以前是我的错,以后我都听你的,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别走行不行,求求你..”
他跪在红发男人身前,额头抵着他的脚背,苦苦哀求。
肖赤瑛像是忍耐到了极限,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滚。”他声音嘶哑地低吼。
可转眼,康洵又不要命地缠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腿不肯松开。
“别走..赤瑛..别走行不行,你走了,我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肖赤瑛甩不动那死死的纠缠,耐心彻底耗尽,终于再次举起了枪。
大门被踹得声音比枪声先来。肖赤瑛神经瞬间绷紧,警惕地举起枪,对准了门口方向。
可破门而入的,只有一个女人,是罕茵茵。
“肖赤瑛!”
罕茵茵见他举着枪,喊了一句,快步冲进来。
她一进来,一眼扫到房里还有个死在床上的人,忍不住皱眉。
“你他妈的要杀几个人!”
她一把夺下肖赤瑛手上的枪,目光又落在跪在地上那人身上。康洵死死拽着肖赤瑛,像个疯子,不停磕头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