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肖赤瑛那快要杀人的眼神视而不见,火速溜出房门。
储磐刚想说什么,正好撞上肖赤瑛那气冲冲的眼神,连忙也把烟扔了,讨好的笑道:“不抽了。”
肖赤瑛做饭的手艺其实还不错,只是他一向懒得动,能吃上他做的饭,也算是十分有口福了。
罕茵茵坐在桌前,仔细品鉴着爽辣的滇城风味,看肖赤瑛从厨房端了个碗,径直走去卧室。
储磐身体还不算太好,只能吃些软烂易消化的东西。
还好这两天肖赤瑛防备着他醒来,锅里一直温着粥。
储磐下意识伸手想自己来,被肖赤瑛眼睛一横,只能悻悻的缩回了胳膊。
他肩上有刀伤,胸口又中了枪,整个人破破烂烂的,肖赤瑛一点也不让他动手。
吃饭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到嘴里,想要什么都递到手边,擦身换药也是半点不让碰,亲自护理。
后来只要不做别的,肖赤瑛就会搬个小凳子坐储磐边上,以防他有什么需要。
无聊就看书,有时候也画画,经常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守着。
怕房间总闷着,病气太重,肖赤瑛趁太阳落山,打开窗子透气。
他自己抱了本书,伏在床边翻看几页,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窗口吹来晚风,带着些白日里残留的温度,肖赤瑛怕热,额头上已经浮了些汗珠。
储磐顺着他的呼吸节奏,小心拨开头发,替他擦了擦汗,又起身关窗,重新打开空调。
肖赤瑛被这一连串动作惊醒。
他猛地从小凳子上直起身,先望向空荡的床铺,又慌忙转头寻找。
储磐手里握着遥控器,蹑手蹑脚的动作还没来得及收回,就那样僵在他面前。
肖赤瑛瞧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绷着的眉头一下子松开,忍不住笑出了声。
储磐见他笑了,这才放松身体,也跟着一起笑。
天色渐渐变暗,肖赤瑛把人扶回床边,随手收拾起那根本没看几个字的书,准备回他的沙发小床睡觉去。
储磐见他拎着东西要走,伸手牵住他胳膊。
“跟我睡吧。”储磐轻声说。
肖赤瑛蜷在那小小的沙发上,每天还要起来看他好几趟,根本睡不安稳。
肖赤瑛看他身上未愈的伤,轻轻摇了摇头。
罕茵茵家里的床本就不大,储磐的伤才刚稳住,两人挤在一起,稍不留神就会碰疼伤口。
“伤已经没大碍了,就跟我睡吧。”储磐一直拉着他的手,轻声询问:“好不好?”
肖赤瑛没应声,撒开他的手,走到门边,关了灯。
可他并不像储磐想的那样,开门直接离开,而是转身重新坐回了床边。
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储磐连忙给他挪了个位置,伸手把他拉到床上躺着。
只是肖赤瑛忌惮着他的伤,不敢靠太近,就远远地睡到床边上。
大灯熄灭,房间还留着一盏小灯,是肖赤瑛特意留着夜里照看储磐用的。
光线柔和,不够亮,却正好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两人隔着朦胧的光静静对视。
储磐温柔地牵起他的手,低声问了一句:“嗓子怎么了?”
从醒过来那天,储磐就觉察到了。
平时很爱说话的一个人,忽然变得很安静,就连着急,好像也发不出声音。
肖赤瑛摇了摇头,像说不知道,也像说没事。
“疼吗?难受吗?”
他仍是摇头。
储磐没再追问,只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其实他心里大概有数。
从前见过太多,受刺激的人。
不仅容易失声失语,还有许多会失控。
状况轻的亢奋失眠,大吼大叫,重的直接疯了也十分常见。
“莓莓。”
储磐轻声唤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是我太冲动了...”
他蹭了蹭肖赤瑛柔软的头发,又珍惜地与他脸颊相贴。
“我不该那样冲出去,把自己的命送了,也没照顾好你。”
肖赤瑛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仰起脑袋,轻轻摇了摇头。
看着储磐悲伤的眼神,这一刻他恨自己是个哑巴,有好多话想说,却说不出来。
他想说自己不需要什么照顾。
他想说自己的命就算没了也是预料过的,不怪你。
他想说别难过。
想说你已经很厉害了。
也想说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可他没办法出声,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
储磐总是把一切都扛自己身上,想把事情做完美,想把一切做极致。
一旦有事情不受控制,发生什么意外,就总是在不断地自我归因。
太累了,这样活着太累了。
肖赤瑛心疼地亲了亲他的额头,鼻尖,又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最后拉起他的手掌,指尖在他掌心,一笔一划的写了一个大大的‘牛’字。
储磐呆呆地望着自己手掌,又抬头见肖赤瑛对自己竖起两个大拇指,晃来晃去。
他喉头艰涩,心里酸的难受,觉得自己第无数次,在看不到底的黑,被稳稳接住。
他回吻过去,贪恋唇齿间的温度。
真想每时每刻,都拥有肖赤瑛。
可惜肖赤瑛只让浅浅亲了一下就往外挪,不许储磐再上前。
他指了指储磐身上的伤,伸出胳膊比了个大大的×,又在两人之间用胳膊划了条楚河汉界,示意他不许靠近,赶紧睡觉。
储磐无奈点了点头,最后趁肖赤瑛不注意,捏住他下巴飞快亲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