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停了镇静类药物,储磐也在两天后的中午醒来。
他一睁眼,正好撞见中途摸回家的罕茵茵。
她本是来查看消炎药水挂完没,没想到一开门,正好对上里头那人的清醒目光,给她看得也是一愣。
“诶诶诶,你别动。”
她看储磐挣扎着坐起身,立刻带上门,快步上前扶住他。
“谢谢。”
昏睡太久,储磐浑身发软,在罕茵茵的帮助下,才勉强坐起来。
正好药也差不多没了,就直接给他拔了针。
“感觉怎么样?”
“还行。”
罕茵茵哧的一声笑,“每次问你都说还行,然后顶着个血窟窿就想跑出去。”
储磐无法辩驳,沉默着没接话。
可他真的不能再等,肖赤瑛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必须得尽快找到人。
正准备起身跟罕茵茵告辞,屋外不远处忽然传来“刺啦”一声响,像是食材倒入滚油的动静。
这屋子里,竟然还有别人。
储磐瞬间神经紧绷,目光转向罕茵茵。
可她却一脸淡然,静静看着储磐,眼神还带了一丝玩味。
“是..”
储磐猛地反应过来,他在这里,罕茵茵怎么会随便让别的什么人进来。
“别动。”
罕茵茵见那张死人脸终于有了点波动,像是要爬起来耕十亩地的样子,不得不制止他的动作。
“我特意赶回来吃他烧的菜,你一过去他没心思做饭了,不许去。”
兴许是刚才动作急扯到伤口,储磐疼的皱起眉头,只好又靠回床头。
他望着紧闭的房门,肖赤瑛就在外面,在做饭。
那一定就是安全,没有受伤的。
“喏。”
罕茵茵随手点了支雪茄,也递给他一支。
储磐收回目光,盯着面前那只雪茄,迟迟没伸手。
“怎么?还怕我毒死你啊。”
这话说的,不拿着显得人不知好歹,储磐只好接过,从被子上捡起罕茵茵扔来的打火机。
他缓缓点燃,吸了一口。
这东西抽起来很怪,烟味很淡,几乎全是药和香料的味道。
“你...为什么救我?”
储磐又吸了一口,慢慢适应这冲人的味道。
“为什么?”
罕茵茵指尖慢悠悠在膝盖上轻敲几下,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那为的可太多了。”
她侧过头,看储磐一口接一口抽得专注,看起来倒像不反感这味道。
“好抽吗?”
储磐没有评价,只是诚实地说了一句:“很怪。”
和肖赤瑛爱抽的草莓烟一样怪。
一个像糖,一个像药。
“怪就对了。”
罕茵茵轻笑一声,指尖不自觉抚上脸颊上的粗糙瘢痕。
“这可是徐霜、徐医生给我配的药烟,说让我的伤口,可以舒服些。”
此话一出,储磐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难以置信的看向罕茵茵。
“怎么?我和徐霜认识,让你很意外?”
储磐喉间滚了滚,没说话,只剩夹烟的手指,微微发颤。
“当年,我不想活了,是桂阿婆把我从火里拖出来。
可我伤得很重,没钱没势的,也没人救我。
是阿婆听说有个大哥的女人愿意救人,没钱也救。
我还想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没想到,她还真的救了。”
罕茵茵深深吸了一口烟,烟气灌入喉咙,又缓缓吐出。
白色烟雾散在空气中,令人陷入回忆。
她又想起当年,徐霜满脸疲惫,却仍在半夜接下她,接下一个一无所有的疯子。
“她救了我,告诉我要好好活着。不过很可惜啊,她救的是个恶鬼…”
“徐霜到死都不知道,那场火,就是我放的。
我害死了,很多..很多人..”
罕茵茵淡淡一笑,沉默地抽烟,整个房里,只剩下烟丝燃烧时的细微声响。
她抬手,将堆积的烟灰轻轻掸落,故作轻松的看向储磐。
“其实我没那么好,刚开始也没想过救你。和霆让我把尸体处理了,谁知道你还没死透,就索性拉回来试试咯。”
储磐安静听完。
当年火烧红楼发生时,他还不在园区,没人知道,是什么事情会让一个人,要把一切都毁灭,包括自己。
可他清楚,恶鬼,不会冒险救人,也不会心怀愧疚。
两人陷入一阵沉寂,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随后被从外推开。
肖赤瑛擦着手上的水渍,想提醒罕茵茵吃饭,可推开门那一瞬,立刻僵在原地。
他直直望向靠着床头的那个人。
这是,一个睁着眼睛的储磐。
肖赤瑛快步冲到他身边,蹲在床边摸了摸他额头,又掀开被子检查他身上的伤,确认伤口没有渗血,也没有发烧,才放下心盯着储磐,目不转睛。
储磐看他紧张的反复检查自己,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正想伸手摸摸他紧绷的脸颊,可手还没碰到,就被一把拎住。
肖赤瑛拧着眉毛,目光紧紧盯住储磐手上夹的烟,脸色瞬间沉下来,又猛地扭头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罕茵茵见状,飞快把自己手上烟头掐了,随手丢进垃圾桶。
“哎呀,好饿。今天吃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