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担心的不行:“李老师,38度6,先给她拿片退钱药吧?”
李老师接过温度计,看了看,就去拿药了,又让沈望舒从饮水机里接热水给郑薇喝。
很快,刘振江也到了,郑薇把校外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不可避免的再次提到了逝去的双亲。
那时候她在医院里,除了警察再也没见过其他陌生的人,所以对于凶犯的事,她也只知道一点,对方酒驾又逃逸。
从来到平城后,她一直沉浸在失去双亲的悲伤里,所有的爱与恨,仿佛都留在了渔州。
至于杀人犯,郑薇不是没追问过,可大人都以“为她着想”为由,全都避而不谈。
久而久之,她都不记得还有这样一个人,正在监狱里等待审判。
可今天,郑薇全都想起来了。想起来父母下葬之前,伤痕累累的躺在病床上,痛苦到连眼睛都睁不开,这一切都是一个酒驾又逃逸的司机造成的。
若是他没有逃跑,那么她父母是不是就多一些抢救的时间?
刘振江听完,把手放在了郑薇的肩膀上拍一拍,鼓励她说:“你放心,我不会允许有人威胁我的学生。”他说完又看了一眼被打的许以业,“好孩子,见义勇为的时候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许以业对于刘振江称呼他为好孩子这件事,还是控制不住的牙酸了一下,感觉被击中的脸颊更疼了:“知道了。”
沈书文和林玉芬收到消息,也紧赶慢赶的赶了过来,同时还带来了警察,他安慰郑薇,一定要让打人者付出代价。
警察很快找到了那三个人,他们确实没有离开学校附近,女人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痛哭,两个孩子沉默的守在她身边。
沈书文让林玉芬带着两个孩子先回家,他来处理这件事。
等晚上,沈书文回来的时候,郑薇才知道,那个男孩十五岁,比郑薇大一岁。
沈书文厌恶这一家子跑来威胁郑薇,当场要求警察把他关进少管所,女人被吓到了,才答应不会再来找郑薇。
而那个女孩八岁,因为生病的原因,看起来比同龄人小很多。
郑薇问什么病?
沈书文说:“不知道,人活在世上,都可怜,你不愿意签谅解书,没人可以威胁你,小薇,他们用不正经的手段查到了你的学校,在我心里,就不是好人了。”
郑薇点点头。
他们全家心照不宣的一致认为,对于酒驾逃逸的人,根本没有谅解的可能。沈书文也在警察局已经表明了立场,相信那女人也不敢在去找郑薇了。
兴许是受到了惊吓,郑薇在夜里烧到了40度,吓得沈书文连夜将人送去了医院。
郑薇迷迷糊糊的趴在沈书文背上,身后跟着焦急的林玉芬。
曾经,沈知言和郑建华也是这样照顾生病的她。
郑薇迷迷糊糊的搂紧了沈书文的脖子,小声喊着:“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了。”
林玉芬捂着嘴哭了起来,沈书文哽咽了一下,答应道:“我在呢,快到医院了,坚持一下,孩子。”
郑薇做了一个梦,那时候她刚学会爬,整天在床上爬来爬去,林玉芬用被子把床周围堵了个严实,小郑薇不服气,觉得自己地盘缩小了,于是爬呀爬,试图扩大自己的地盘。
可惜,她虽然成功翻越了障碍物,却也一头栽到了地上。
从来没感觉这么疼过,那是郑薇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的危险,她痛哭出声,还没发育完全的嗓门却出奇的有力,整个房间都是她的哀嚎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她的害怕。
沈知言从外面冲了进来,将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郑薇抱进柔软的怀里,并轻声安慰道:“宝宝,不哭,妈妈在呢,妈妈在呢……”
小郑薇闻到了最熟悉的香味,那是她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日日夜夜陪着她的味道,她的小手抓住沈知言垂落在肩头的长发,第一次明确的感知到“安全感”原来是这样的,于是渐渐止住了哭声,连磕到的地方,仿佛也不那么痛了。
郑薇的梦里一直重复沈知言的温柔细语,直到她皱着眉头醒来,才发现,她永远失去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自己的心脏,让郑薇难受到控制不住的流泪。
她将自己蜷成一团,来缓解这种痛苦。
床边的人被她动作惊醒,立刻紧张的摸着她的脸:“小薇,你怎么了?小薇?”
郑薇听到了,那是林玉芬声音,也是昨晚一次又一次拿毛巾替她降温的人。
她恍惚的舒展着身体:“没事,舅妈,我就是做了一个梦。”
惊魂未定的林玉芬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昨天你烧到四十度,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缓过那一阵的心痛,郑薇感觉好了很多,至少,头没有昨晚那么重了。
林玉芬扶她坐起来:“都是我没照顾好你,好端端的,怎么发这么高的烧?”
郑薇握住了林玉芬的手:“舅妈,你别自责,谁都会生病的,不是你们照顾的不好。”
林玉芬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
护士又来量了体温,已经退烧了,没什么大问题,郑薇就跟着林玉芬出院了。
车上,郑薇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她有些自责:“我没事的,舅舅舅妈,你们别担心,我在家休息一天就好了。”
林玉芬说:“舅妈今天不上班,就在家陪着你,你也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大人来解决。”
郑薇笑了一下,点点头。
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终将接受现实,可一场病痛,又将她打回原形,她永远不会忘记沈知言的怀抱是多么的温暖,也永远彻底的失去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