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吐了吐舌头,说:“我们就是要表现的开心一点啊,这样姑姑和姑父才能知道小薇现在过的很好,他们也能放心了。”
“就你懂得多。”尽管沈书文也是这么想的,但他还要顾念着郑薇的感受,他从袋子里取出一袋零食递给郑薇,“你姐有时候说话做事不经过大脑。”
郑薇接过零食,勾了勾嘴角,想起自己上次撕心裂肺的想要死在父母的碑前的自己,是多么的疯狂:“姐姐说的没错,爸爸妈妈看到我现在这样,应该也能放心了。”
火车进站的声音很快想起,“呜呜”的长鸣声穿透慕色,仿佛在为回家的游人哀鸣,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背井离乡呢。
由于这次到的比较晚,沈书文安排先住酒店,等明天一早,他们再去墓园,郑薇和沈望舒服从安排,在睡觉前,还吃了一顿地道的生煎包。
沈望舒可能是累了,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郑薇却看着从窗帘缝透过来的一道月光迟迟没有睡意,外面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嘈杂的吵闹声,倒也不惹人烦。
所有城市都是这样,不管几点,都没有绝对的寂静,可渔州到底还是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连吵闹声都透露着几分亲切。
沈知言是一个大学生,在那个手机坏了不第一时间考虑换新的年代,爱上了一个手机维修员,家里长辈不同意,两人便偷偷领了结婚证,从此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安了家。
这个故事是沈知言讲给郑薇听的。
大二那年,她手机小心摔坏了,好不容易找了个维修店可以修,等修好了,一摸口袋,钱被人偷走了,那时候的三百块够一个大学生生活半个月。
沈知言当场就哭的非常伤心,说自己不是耍赖,是钱真的被偷了。
郑建华便安慰她先报警,等钱找回来再给他也行。
沈知言也是第一次见这么信任她的陌生人,于是双方互留了电话。
那时候,她父母供养两个大学生,其实是很不容易的,沈知言丢了钱也不敢跟家长说。
修手机的钱是自己做兼职赚的,她承诺一个月就把钱还上。
郑建华看她一个学生,也没多说什么,就算沈知言真的跑了,他也不会计较,他知道能上大学的人都是人才,再说,谁还没个困难的时候,就当自己为国家做贡献了。
他一个高中没上完就出来当学徒的人,反正这辈子与大学无缘了。
沈知言怕郑建华误会她不讲信用,每隔几天就给郑建华发一条短信,报备自己没有跑,人还在。
等沈知言还钱那天,郑建华也知道了她是勤工俭学的好学生,说她这么守信的人不多见,要请她吃饭,沈知言没有拒绝。
后来,沈知言还经常给郑建华介绍生意,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起来。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他们都像浮萍。沈知言在学校发生不高兴的事时,就会想到郑建华,郑建华也乐意听她讲大学里的事,偶尔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慢慢就产生了感情。
领证之前,沈知言说不想去郑建华的老家,两人便一起来到了沈知言喜欢的渔州,凭他们的努力买了房,虽然地段不是最好的,但最起码设施齐全,孩子上学也方便。
起初,郑建华干的还是老本行,后来,手机更新迭代太快了,也有了五花八门的各种功能,人们不再选择维修,而是坏了就换新,郑建华的生意也一天不如一天。
再后来,就改了行,郑建华买了一辆三轮车,开始学做生意,卖菜卖水果都干过,也偶尔帮别人拉拉货。
沈知言本来要陪他一起创业,却被郑建华严词拒绝了。
郑建华觉得大学生就该待在办公楼里,而不是跟他一起风吹日晒。
这个小家谈不上有多富裕,也偶尔吵吵闹闹,但郑薇感觉很幸福。
姥姥姥爷对沈知言目无尊长的决定始终有怨言,所以小的时候,沈知言只带郑薇回过几次老家,也收到过几次不菲的红包,都被沈知言还了回去。后来老人双双去世,沈知言痛哭到昏厥,之后便不愿意带郑薇回去了,但是每逢清明和春节前,她都会找个地方烧纸磕头。
而郑建华的老家,郑薇更是一次也没去过,她只知道妈妈不喜欢爸爸那边的家人,说她生孩子的时候,那边的人过来看了一眼,见是个女孩,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走了。
他们还总是找各种借口问爸爸借钱,并且借了不还,后来沈知言生气了,郑建华才重视起这个问题,并且也减少了跟家里往来的次数。
就这样,郑薇算是两个外地人生的土生土长的渔州人,她听得懂渔州话,也能与人简单的沟通,这里就是郑薇永远的故乡。
那天晚上,下着雨,也出奇的冷,郑建华迟迟未归,沈知言怕人着凉,便带上雨衣和棉服匆匆出门了。
郑薇几乎能想象到,两人骑着承载全家生活的小三轮,慢慢的往他们温馨的小家回时,一辆疾驰而过的货车,在雨夜里,碾碎了她的希望。
郑薇那天晚上迟迟等不到爸爸妈妈,又瞌睡又害怕,迷迷糊糊的在沙发上等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舅舅急匆匆的敲开她家的门,告诉她去医院见父母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