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清冷的背影的男人就是柏野知。
欢悦的笑声诠释两个人对再一次重逢相见的激动,柏野知终于站起来,勾下腰板将自己的眼睛和棠梨芝的眼睛平视,近距离的眼神交流有些让棠梨芝不好意思,她捂住收不住笑声的嘴巴,现在的心情无法用言语表达清楚。
两份抹茶巴斯克和红茶拿铁端到桌前,红配绿的茶点成功的成为了棠梨芝开口的导索,“你....你怎么在三里城?”不对,不是问这句,重新来一遍,“你是房东?”
“我是。”干脆利落的回答。
是的,柏野知就是焦萍莲口中的“蛮年轻的一个小伙子”,世上竟有这一等巧合的事情,其实也不算一等巧合吧,毕竟两人第一次重逢的场面比这个更震撼人心,直接攸关生死。
上茶点的老板大叔望望柏野知,又瞧瞧棠梨芝。
听到他们的谈话,知道了他们互相认识,意味深长的留下一句笑着时候说的话:“哦,原来你们认识啊,棠小姐,那你还我那里纠结了半天,说人家小伙子神出鬼没的,你俩要演偶像剧哟。”
本来还有话题的,这下棠梨芝尴尬的无地自容,自己犹豫不决的她在心里骂了无数遍大叔,“我说的不是神出鬼没!你快走吧!”
她背过身子,手指挠着发痒的眉毛,现在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或是下辈子当个土拨鼠也好。
老土的男主救女主剧情早就在市面上演了个遍,离别又奇妙重逢,这个剧本倒是不错,可以给他们两人安排一场。
大叔远离现场,躲在收银台旁观望全景,这场面比偶像剧更有意思。
棠梨芝没再背对着他,打着照面,维持着礼貌,象征意义的挥了一下手,希望柏野知道不要嘲笑她:“老板说有个人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我看你一点也不着急,就就....”
好吧,她没得编了。
“没关系,坐吧,我们聊聊房子的事情。”柏野知没有放在心上,很平静的过度到了两人的正事上。
经柏野知的叙述解释,整个事情过程也是误打误撞。焦萍莲的那位云江的老朋友是住在厘春古城的退休干部,是柏野知的街坊阿姨。
阿姨从小看着他长大,互相经常走动,这位退休干部收到了焦萍莲的委托也就第一时间找到了靠谱的柏野知。
“你知道租户是我?那你怎么不打电话直接跟我说啊?”棠梨芝敏锐的抓到漏洞。
咖啡屋已经没有顾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红茶拿铁的气息,围绕在两人的空气中,柏野知才尝一口,就想到了厘春茶屋的红茶撞奶,味道如此相似。
再听到棠梨芝问这话,手腕才肯放下喝了大半的红茶拿铁。
该怎么向她解释呢,总不能和棠梨芝说,他想追她,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吧。他顿了几秒,灵机一动:“古城的那套老房子也很久没人住了,我打算今年过年卖掉,外婆没让,街坊阿姨正好问我,我就顺水推舟当个好心人。阿姨报了你的名字,说你工作调任急需找住处,我就想到你在信里说你的家乡三里城很美,就没让阿姨再做中间人,正好想来看看,就当是旅游。”
柏野知面不改色,棠梨芝挖了一勺巴斯克蛋糕的边角,相信了他说的话。
屋内的咖啡味愈加浓郁,大叔开始处理今天剩余的咖啡豆,手上做着活,心思和眼睛却完全落在棠梨芝和柏野知的身上。
熟人之间,房租价钱柏野知没有按照市场价去要,价钱一说出口,棠梨芝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她进一步怀疑柏野知不是来抢钱的,是来送钱的。
由于房租租金比她预想的要低很多,棠梨芝不得不打断他介绍整个小洋房的分布局间。
“柏野知,我再和你确认一遍。”她开始认真。
柏野知停下手头上带来的图画,和她对视,乖巧的听着:“嗯,你说。”
“你给我这么低的租价,你能赚回当初买这套房子的钱吗?要是你后悔,现在还可以把钱往上提提的!”
眼看棠梨芝就要和他急眼,柏野知沉稳摇头,一口否决:“不用,能帮到你就好。这套房子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我姐姐定居阎良,我常年在基地,我们要是休假也住在外婆那里,他们去世后也没住过几次。也是外婆叫我给你一个友情价,意思到位就行。”
棠梨芝搅动拿铁的勺子落空,她刚才的问题牵扯到了柏野知父母早年离世这则消息,心里小鹿乱撞,想着该怎么道歉,都怪她自己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抱歉柏野知,我不知道你父母...”
“如果你能住进去,他们也会开心的,因为他们一直在等一位新主人。”
一切尘埃落定,两人一起离开春山咖啡屋。
腊月的氛围使小县城格外充满年味,两人齐肩走到平安街道,棠梨芝打破之间的冷清,在地上蹦跶两下,跟他说话。
“你怎么放长假了,特警队不是一年到头都很忙的吗?”
柏野知眉头微微皱紧,像是刻意隐瞒了一些心里的事情,转眼间又恢复平静,温和的回复她:“这些年都没放,领导给我特批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心虚的。
一个月前,云江第一医院住院部。
住院部人群嘈杂,柏野知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左手手腕用绑带绑住,力量全被束缚。他早已恢复意识,梁旭在他身边说好些话,都没肯睁眼开口。
“上头领导给你批了长假,其他的你不用管,出去走走,伤就好了。”
讲完这话,柏野知才把眼睛睁开,才触碰刺眼的阳光,完全睁开双眼难免有些困难。
公园炸弹的威力让他失去意识,送进医院后诊断他的左手旧伤复发,需要长时间的休养,这几天他听腻了查房医生鼓励的话,柏野知知道,这次的手伤得实在严重。
“梁旭,我这手,好不了了,是吗?”他还需要确切的回复。
梁旭犹豫不决的模样摆在面前,他心里有了答案,应下了休假:“别告诉我外婆,我姐知道就好,我想出去走走。”
就这样,柏野知出院后遇到了找房源的街坊阿姨,又一次听到了棠梨芝的名字。
也是因为这个,他的长假之旅定在了三里城。
回忆化成泡沫飞向蓝天,柏野知的手腕还是酸胀疼痛,默默的将双手揣回口袋。
这个话题结束,今天在柏野知这里租到了心仪的房子,高兴的她笑得花枝乱颤,连走路都是东倒西歪,没有半点文雅安静的模样,简直是一个盗版的皮猴的棠梨芝。
他的脚步比棠梨芝的慢上许多,能够看到她欢快的在前方跳跃,本是太阳落山之时,棠梨芝的身上却散发出一阵闪闪的光芒。他的视线、世界被这束光芒所照亮,跟着棠梨芝一起蹦跶。
“你今天一直在等我吗?”她展开容颜,转身看着和自己同步伐走动的柏野知。
男人轻轻点头,宠溺的眼神看着棠梨芝,承认道:“对,今天一直在等你。”
街道边的商贩吆喝声不断,色彩鲜艳且新鲜的瓜果呈现在柏野知的眼前,他的心绪放平,眼前的人间烟火景象和棠梨芝在信中说的一样,家家户户有烟火,神仙不曾来打扰。
想到柏野知是来旅游的,棠梨芝毛遂自荐:“你这几天都在三里城吗,我带你玩一天怎么样?”
好的不能再好,两人的心蓄意接近,心跳在此刻到达巅峰。
“我明天在,后天回云江一趟,再过几天还回三里城。”
“好啊,你知道我家地址吗?明天.....七点半,OK?”她本来打算说六点半的,想带他去三里城的早市尝尝腊月里的特色早点,这是一年中最难得的机会,又担心打乱他的作息,最后没说出口。
柏野知爽快的答应:“知道,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