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球类比赛冠军拿了个遍,只要派他出战,从无败绩。
十八岁,放弃名校保送名额,为了实现童年梦想,高分考入特警学院。
二十二岁,大学四年的所有学科成绩始终保持第一,特警学院优秀毕业生,因是全能型选手,名声大噪,响彻了整个公安系统。
二十四岁,首次代表国家在欧洲进行特警专业体能大比武,创造了史无前例的第十名,亚洲第一名。
二十六岁,参加反恐任务获一等功,上级组织破格提拔,猛虎突击队历年来最年轻的队长。
如今过了四年,三十岁的柏野知并没有收起光芒,他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星星,在每天晨光熹微的时候随着太阳一同升起。棠梨芝走马观灯地看完了他的一小段人生,重新认识了一遍柏野知,不同的柏野知。感概万千,心驰神往。
柏桃清先一步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呢?”
这个问题棠梨芝没有认真思考过,他们两人正处于好朋友的阶段,如果她主动迈出这一步的话,或许真的能改变些什么,她暗暗下定心,晚上回去要好好想想了。
回答柏桃清时说话方式变成了一股幽默的玩笑,随风一掠而过:“说不定是明天,又说不准是以后吧。”
谈论到感情经历总是不好意思的棠梨芝红着脸说完这句话,她来回搓动细小的手腕,腕骨因摩擦力都有些红肿。她们聊到了一壶茶见底,一个小时飞快地流逝,快结束聊天的时候,柏桃清才瞧见她的手腕,掌心的汗趴伏在表面,她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棠姑娘,你知道阿野出任务旧伤复发的事情吗?”
柏桃清边说边抬起自己的左手,不确定地问道她。
当初柏野知出意外,得到消息时她已经搭乘在了去往阎良的飞机上了,落地后手机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她站在机场出没一个人干着急,后来听到他本人和自己报平安后才定下神。
弟弟从小就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她知道受伤这件事柏野知也绝对不会告诉外婆。但她认为,棠梨芝应该就是弟弟心上在乎的人,或许会告诉她吧?
棠梨芝摇头否认,她不清楚柏野知什么时候受的伤,也什么都没告诉过她。
“柏野知从来没和我说过。”眼神中是无尽的迷茫和疑惑。
好吧,柏桃清猜错了。
“他前些年太拼,留下了一些伤病。去年冬天执行任务,旧伤复发了,领导给他放了长假休养,我以为除了我和他同事知道这件事以外,阿野也跟你说过,是我想多了。”
短短的一句解释,棠梨芝的大脑却不断涌现出去年他来到三里城找她时的场景。
原来啊原来,当初柏野知跟自己的休假,是因为受了伤。
这不曾告诉她,是不想让她担心吗?
棠梨芝心中憋着气,冥冥之中她始终认为,不管是柏野知对她,还是她对柏野知,陌上花开之交,定会坦然相待。
“他什么都没和我说,什么都没有。”棠梨芝低下头,似乎对柏野知这样的做法很失望。
氛围陷入冷谷的时候,江凌云以标准的小跑姿势跑回了茶屋,他陪完外婆散步后,自己放不□□能训练,又跑到了江畔加跑了几圈。
他一加入,一切都变得有意思了起来。这个人看着凛冽不可触碰,实则说话满是孩子意味。
大傻个式的插在柏桃清的身侧,似乎就像黏在她身上,不肯下来。
直到柏桃清朝他使眼色,才反应过来棠梨芝还在这里,要打招呼。
平时听惯了飞机轰鸣的起飞声,他的嗓门儿也在那样的环境中不得不提高一个程度分贝,高昂热情的伸出手,朝棠梨芝问好。
“棠姑娘你好,我叫江凌云,柏桃清的爱人。前几天我们见过你一次,但和你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人啊,哈哈哈...哎哟疼!”
说着说着就偏了题,柏桃清毫不留情面地出拳锤了他一下,试图让他停止说话。
柏桃清开启主导地位,她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兴奋,介绍道:“棠姑娘,这是我爱人江凌云,阎良试飞局的首席试飞员。他不太会说话,你别太在意。”
江凌云个子没有普遍男性高,棠梨芝估摸了一下,他大概有180cm。作为试飞员,身高这一栏绝对不能高,这会很影响飞行质量。
再看外表,不说话的时候就像是西北的一阵秋风,让人瑟瑟发抖,清冷不宁和风几许。一开口,形象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幽默风趣,像是东西来这里唱二人转的表演人员。
“你好,江首席。”
“江首席”这个称呼似乎是棠梨芝脱口而出的,她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地基去唤他“姐夫”,出于礼貌,还是喊一下职位更礼貌些。
江凌云连忙摇头,让她换一个称呼:“在家我不是首席,你和阿野一样喊我姐夫就行!”
在三里城待了太久,“姐夫”这样的生僻词她没有很快的适应过来。嘴巴不听使唤,迟迟没有开口,柏桃清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敏锐地找到问题的根源。
“我当时去三里城,当地人都不喊‘姐夫’呀,是不是棠姑娘?”
棠梨芝要感谢她,帮自己找到了一个台阶,顺利下来。她微微眯着眼笑,双眼皮在此刻变得更加明显,棠梨芝给他们“科普”起来。
“是,在三里城,我们习惯喊‘哥’。”
江凌云摊手表示没问题,一阵交谈过后没再参入两人之间。
她们走出茶屋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
星光明亮,月色朦胧,棠梨芝将柏野知未告知自己的那件事耿耿于怀,宁静的夜悄悄缠绕住了这份思苦。也是这样的瞬间,柏桃清站在比她高一节的石头阶梯上,温柔地开导她。
“棠姑娘,我弟弟这个人从来不会让他在乎的人而去为他担心,这也就意味着,他在乎你啊。”
是这样吗?棠梨芝在厘春江的日子已经进入了72小时的倒计时,明天周五一结束,她就要将这里的一切恢复原样回到三里城。
柏野知在乎她,她在乎柏野知,这样是互通的,只是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桃清姐,后天我就回三里城了。这几个月在厘春江,我体会到了真正的生活,才慢慢找回真正的自己。厘春江是个好地方,教会了我依景养心;外婆做的每一顿饭都让我念念难忘;如果明天有机会,我想,我心里的那份心意我会和柏野知说清楚。”
她想清楚了,不管柏野知是否在意她,又不论柏野知向她隐瞒受伤的这件事,棠梨芝想给自己、给柏野知一段告白,一段感情的告白。
“当初比赛后我陷入迷茫,是厘春江,是它治愈了我很多。桃清姐,你们的家乡,真的很美。”
这是一段送给厘春江的告白,人们总在想,到底什么才能给自己带来快乐?柏桃清认为,是孕育她长大的江水;棠梨芝认为,是这里的每一寸木每一处景每一个人,还有陪着她的不同的柏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