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刚一进来就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吓得她赶紧捂住自己口鼻,一紧张又开始打嗝,麦苗和新雨赶紧把膳盒给接过来。
“快回去换了衣裳,把头发都擦干,收拾收拾,一会儿去茶房喝点姜茶去去寒。”
就她们四个人了,可不能再有人倒下。
可不想像马佳答应似的,出宫养病,想再回来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了。
新雨将手里的膳盒放下后,朝外头看了一眼,看着没人她才小声说话:“不然给主子说说,咱们启祥宫也安个小厨房吧?”
每日在茶房也只能做些简单的小点心或是热热饭菜,再多的也施展不开。
有时候回来晚了,再把饭菜热一热,也耽误时辰,更不说膳房的人也是看菜下碟的人。
更是也架不住有人在背后使坏啊。
这换了个大师傅虽说好了些,但是总归也不方便,谁不是看皇上脸色行事的?
“你这说得可严重了,”麦苗把人拉出去说话:“怎么使坏也说出来了,旁人也不过是看脸色行事罢了。”
说到底,宫里只有三位主子,紫禁城里关系复杂,层层关系搅着,欺上瞒下的事也是有发生的,至于看谁的脸色,新雨顿时泄了气.
皇上和主子之间,她也说不清楚,不过,她心一沉,看着皇上有时候像是故意在冷落主子一样。
“再说安小厨房,你该比我清楚,那是主子说安就安的吗?”麦苗拍了拍身上的雪,雪越落越大,斜飘着吹到了肩上和袖子上,她冷得打了个摆子,“太冷了,先进去吧,这事我看晚些和主子说说。”
这一等就等来了觉禅贵人怀孕的消息,宫里一下就炸开了锅,这都大半年了,终于又有人怀上了。
太皇太后坐在慈宁宫的小佛堂里,手里的佛珠转的越来越快,“啪”地一声,佛珠落了一地,苏麻喇姑守在一旁吓了一跳,“主子?”
小佛堂里一片寂静,太皇太后缓缓睁开眼睛,“苏麻喇。”
“是,主子。”
“你说她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淡淡的语气,苏麻喇却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思,胳膊上起了一串的鸡皮疙瘩,她跪在地上埋着头慢慢捡着四处散落的佛珠。
太皇太后不喜觉禅贵人的容貌,更不喜她在乾清宫时的做派,更不喜她在这时候再一次传出身孕。
皇上还年轻,膝下子嗣绝不会少。
“戴佳嫔最近如何?”
“回主子的话,听说穗、戴佳嫔娘娘还是同往常一样,多半时间还是呆在启祥宫里。”
“嗯,去把我库房里刚进贡上来的金丝燕窝送两盒子过去,冬天到了,再把盛京送来的皮子你看着捡些送过去,让她好好养着,我啊,还等着抱小阿哥呢。”
“是,奴才立刻去办。”
再过半个月便是冬至,宫里到时候会有庆典活动,皇宫到处都已经亮着八角灯笼了,紫禁城里节日的氛围也愈发浓厚,到处都喜气洋洋的。
乾清宫里,皇上仰头坐在浴桶里,梁九功踮脚进来不敢看,他轻声道:“皇上,桂嬷嬷连同其家里一家十二口都被拖出去了。”
梁九功额头紧紧贴着地砖,盥洗室内热气缭绕,叫人看不清脸,他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落在地上,一滴两滴砸在地上叫人听得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跪得膝盖都已经麻木,双手发抖快要支撑不住时,终于伴着“哗啦”地水声响起。
“若是还有下次,你这个乾清宫总管太监也不必再做了。”
梁九功一抖,差点趴在了地上。
“人都查干净,该杀的就不要留着,我看着烦。”
“是!”
泡得有些久了,康熙擦干身上的水后丢开巾帕,穿上寝衣,站在门外的宫人并不敢进去伺候。
乾清宫的宫人这些日子很不好过。
皇上很忙,忙得子时才睡下,寅时便要起身,每日都沉着脸,奴才们大气不敢出,而就算这样,乾清宫隔三差五仍有宫人被拖出去。
整个乾清宫里人心惶惶,梁九功一出来就招手,慎刑司的人也候在外头。
“公公?”
“再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黑夜里人影四下散开,又一场清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