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嫔听罢细细想了想,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这时莺飞又道:“可是主子,这消息是真的吗?”
德嫔摇摇头,那人已经被拖进慎刑司了,她不敢再动,只靠大致的消息推断而来。
如果是真的,不,她希望这只是她的猜测。
就连主子也不知道?莺飞一脸忧心忡忡,不过她没说出口来,转而又道:“主子,戴佳嫔娘娘有时说话不留情面,皇上不也封过启祥宫吗?”
德嫔仰头靠在靠枕上道:“皇上曾经是封过两次启祥宫。“
话是这样说,但是德嫔却知道不是这样的,皇上封了启祥宫,但是一应份例都是送够了的。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脑子里总觉得皇上对戴佳嫔不一般,到底是哪里不对呢?德嫔拧紧了眉头。
莺飞不敢再多说,低眉敛目轻轻捶着德嫔的小腿,德嫔心烦气乱,春烟这时敲门进来,“主子,永寿宫的谨嫔娘娘来了。”
谨嫔?她怎么来了?德嫔思索再三还是把人请了进来。
谨嫔不过呆了一刻钟便走了,德嫔却失魂落魄地瘫倒在靠枕上。
脚边是一张帕子,上头用精湛的针法绣着一对振翅高飞的鸿雁,不同的是其腿上还绑卷了一圈的纸条,谨嫔捂着帕子笑出了声,“知德嫔姐姐最近时常烦心,妹妹可是好心为你解惑了。”
她一个包衣奴才出身,哪里能查到那人也是钮祜禄家在皇宫里的眼线呢。
呵,她这可是好心提醒德嫔,免得她还沉浸在虚假的幸福之中,美梦也该醒醒了,去找找戴佳氏的麻烦吧。
趁着皇上又开始冷落起戴佳氏了,瞧,这多好的机会啊。
天气越发的冷了,宫人们也都穿上了厚厚的冬装,麦苗把做好的夹袄都发了下去。
“主子,全部人都已经收到了,这是账本,您瞧瞧?”
穗珠拿过来仔细看了看,确保每个人都收到并按了手印,这天儿在外当值的话若是不穿厚点,可是要受大罪的。
她人单力薄,也只能顾好自己这启祥宫了,“好,辛苦了,去歇着吧。”
麦苗摇摇头,蹲下来往火盆里又添了几块炭,又看了看正和主子玩着的小毛头。
一根红绳来回拉扯,它玩得十分开心,主子的脸上也带着笑意。
这几日穗珠肚子里的胎动十分明显,而且很频繁,好几次把穗珠痛得直呼气,给几个丫头吓得不轻。
麦苗夜里和新雨一起二人搭伴,谁都不敢睡,只换着眯会儿眼。
找了两位太医匆匆而来,拧眉诊脉又互相讨论,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娘娘肚子里的阿哥太活泼了。
穗珠却觉得不是,她每天和他说话,把自己的心事通通说给他听,发现只要自己不开心,情绪低落的时候胎动就很明显,但若反之,他就很安静。
“主子,小鹦鹉这几日怎么也不回去了呢?”
穗珠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下,她知道小毛头已经会说好多话了,聪明又机灵,听话又很会学嘴,刚想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喜欢这里吧。”她停下动作,把小毛头急得走过来蹭了蹭穗珠的手指,“玩,娘娘玩。”
小孩子一样稚嫩的声音,爱撒娇又贪玩,穗珠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好,玩。”
一根红绳,穗珠愣是陪着它玩了小半个时辰。
麦苗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就去打扫库房了,她一走,穗珠就叹了一口气。
成日的下着大雪,也无法出门,只好在宫里无聊的窝着。
待过了几日天一放晴,宫里的娘娘们就开始聚着品梅或是听戏,又或是单单只喝茶串门,这一晃就到了冬至。
待早间从慈宁宫回来,穗珠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瘫倒在炕上,手脚都有些冻得麻木了。
后宫中前些日子便恢复了请安,娘娘、贵人们每日都要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穗珠不好当特例,即使太皇太后免了她的请安。
按太皇太后的意思,饶了她们好些日子了,歇也该歇够了。
这话一出,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站在惠嫔身后的觉禅贵人身上,针扎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是歇够了,孩子都怀上了。
穗珠看着她涨红了一张脸,两只手紧紧地揪着裙摆,嘴巴欲张又合,最后还是默默地低下了头,她从始至终也没敢为自己辩驳两句。
这人倒是如钮祜禄氏一样,很会看太皇太后眼色。
太皇太后既要打压觉禅贵人,当然也要抬高一个人和其打擂台,穗珠觉得自己有点了解太皇太后了。
她脑子里想了对策,只待太皇太后一叫起自己,自己该如何应对。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太皇太后并没有看向她,而是探身看向右手边,语气十分平静道:“谨嫔,我已经和皇上说过了,往后,觉禅氏就搬到永寿宫偏殿,你平日里要多照顾着,待皇子生下后,就交由你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