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是谁关你什么事?”
女人伸手就想挡路的她推开,关照萤看她神情戒备,只能换个角度,“你说的那个大师……我也有事相求,能不能给个门路。”
“你?”女人狐疑地打量她,“你能有什么事?”
“我最近倒霉透了,总能看到……”她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鬼……”
“鬼?!”这个词同时刺激到女人,她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不是害怕,是兴奋的急切,她的手抓的关照萤生疼,“那……你能看见我的小鱼吗?
“你能看见她对不对?”
关照萤点点头,为了害怕她用力掐死她,赶紧甩开了手,描述着刚才看到那个布娃娃的形象,“长头发,扎着红色的一结一结辫子,嘴巴还有个布条。”
女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对,对,就是小鱼,大师说得没错,心诚就真的能看见,你也能看到。”
对上了,她像是找到了某种可怕的同盟,语速颠三倒四,“大师……是吴先生!是吴先生帮我的!他什么都能做到!”
吴先生。
关照萤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
女人还在含糊地念叨:“吴先生说了,心够诚,小鱼就能回来……就能帮我……”
她沉入在自己那片混沌的世界。
“小声点吧。”关照萤提醒,“这是医院。”
“那你能看到小鱼,她有没有给你乱说什么?!”
女人那双枯瘦的手突然掐过来——
关照萤一怔,“她嘴上有封条,她能说什么?”
“哦,对对对。”
女人像是被点醒,猛得又缩回了手,”这里是医院,我要小声点,不要被人发现……”
……
厕所门外,工人父亲已焦虑地踱步许久,生怕女儿想不开……
见一陌生人搀着女儿出来了,他先是一惊,又看清女儿虽失魂落魄,但是也没发生啥大意外,才松了口气,赶忙上前接住那具呆滞的身子。
关照萤顺手摘了口罩。
“是你?”工人愣了一下,认了出来,“关帝庙那姑娘,这么巧?”
“叔,是我。”关照萤顺势接话,“我刚在隔壁……听到动静不对,就进来看看,阿……”
她思考了一下昵称,又思考了一下辈分,不管了,“阿姨她一直在哭……没事吧?”
“唉……造孽啊,”工人重重叹了口气,他这个年纪,正值岁月沧桑,偏偏又连番遭遇孙女病逝,女儿疯魔,“她婚姻不顺,情绪一直不好,孩子走了以后就更……我今早本该去庙里上工,可心里慌得厉害,总觉要出事,赶回来一看……果然。”
“这一直躲在厕所不出来啊。”
“怎么会?”关照萤下意识捂住嘴巴,“您昨天不是说……要把猫带给孙女吗?”
“是啊……”工人更是眼神一空,声音发苦。
在昨天之前,他甚至都以为孙女是还在的,直到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女儿居然抱着一布娃娃让他叫孙女的名字小鱼。
甚至看盯着他口袋里面探头的小橘猫仔,“小鱼小鱼,你喜欢的猫猫来陪你了。”
于是他不由分说把女儿弄进医院……
医院却说,“孩子其实一周前就走了,她受不了,彻底垮了,精神怕是出问题了,得吃药。”
甚至还指责他们大的小的家长,在孩子有问题的时候不来,非要拖的不行的再来,来迟了……
“那猫……”
“猫不见了。”工人别开视线,没敢说下半句。
关照萤心里难受,她来时路过宠物店,还特地买了小猫零食……
打算到时候在遇到这位工人的时候,拿给他。
“我确实对不起那猫崽的。”工人声音沙哑,“我在电话里听她说“小鱼想要猫”,以为孩子真的还想要……谁知小鱼她……她……”
这里的悲伤打中了女人的呆滞的神经,击穿了灵魂,她抬头,然后一下子吼出声。
“小鱼没有死!”
她宛如木偶被突然上了发条一样,思维大幅度在冥间跳舞,“爸你胡说什么!”
“我要去找小鱼!”
这动静引来了护士。“不对吧,她吃药了?还这么吵?家属实在不行,就带回家吧。”
工人连忙点头,伸手想去拉女儿,她却已经踉跄着扑回病房,一把袭击那个床头柜上,那个穿着小女孩衣服的布娃娃,搂进怀里,用一把——一看就是女儿生前芭比娃娃的遗留的小梳子,神经质地梳着它的头发,哼起不成调的儿歌:
“小鱼乖……小鱼乖……睡觉觉……”
哼着哼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把玩偶高高举起,手用力掐着布娃娃的脖子,声音带着温柔和与恨意交织:
“帮妈妈……让那贱人遭报应………都下去陪你……”
“不然我就掐死你!”
布娃娃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睛看着她,无声又安静。伸出的两只胳膊,竖立起来朝天,又好像在回应。
此情此景,工人只剩下满眼的心痛与无力,关照萤小心翼翼跟在后面,“吃药?“
“我刚在看到,她好像把什么吐了出来……”
这话说的实在小声,怕被房间的女人听到,工人一听就明白了,“哎呀,我就说嘛。”
“医生说她现在情绪过激,得吃点镇定药,她肯定是悄悄跑厕所吐了。”
工人只能重新去找护士拿药。
一旁的女人还在低语,“小鱼,你是帮妈妈做事的乖宝宝对不对。”一边说,一边撕开了娃娃嘴上的布条。
关照萤正要离开,脚步突然一顿,后背突然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