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那个时刻感到害怕焦虑。紧张得仿佛要上刑场。他也非常讨厌这个时刻。因为骨子里的自卑让他不敢站在人群前,尽管回答对了坐下后也还是心跳如鼓脑海内回想有没有哪儿出错了。
谢慎独不这样。他大多数情况下都很平静,回答问题声音也不抖,兴致高了还会跟老师插科打诨。物理老师在关键时刻问有没有学生自告奋勇上黑板去做题的时候,他有时候也会去。
但是什么情况去也得看他心情。简单的题他不去。他不稀罕这种表现的机会,更愿意让给其他同学。
于泽觉得谢慎独真的挺装的。但是不可否认,真的给他装到了。
“你到底是恨我,还是恨自己不是我。”谢慎独一针见血,给对面的于泽堵得哑口无言。
谢慎独说这话时很平静,没有故意激于泽的意思。
可越是这样,带给于泽的攻击力却越大。因为这样显得谢慎独好强大。他拼尽全力当作对手的人,好像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在谢慎独的世界里像一只蚂蚁一样微不足道,渺小而不值一提。
听上去很不公平。于泽对他讲了一大堆话,而谢慎独根本没把那些话入耳,只回了他一句话。
但是没办法,有的时候情况就是这样不公平。有的人就是得天独厚,上帝不舍得他落一滴泪,吃一点苦。
可是上帝真的不公平到于泽讲的那种地步吗?
怎么可能。
是人都有烦恼。人只要拥有七情六欲,就会有喜乐哀愁。
谢慎独也不是没经受过痛苦。
他只是觉得讲这些没劲。他不喜欢把烦恼展露出来,所以看上去永远云淡风轻。
但是他真的不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娇贵少爷。
他爸顾代喝醉酒时掐着他的脖子把他往墙上抡的时候,他也是个半大的孩子,他也很无助。
第一次跟方心悦亲热的时候,方心悦不明所以还开玩笑的问过他:“你当过兵吗?身上怎么还有勋章。”
谢慎独也只是说小时候不老实。
他不习惯展露弱势,也从不跟人抱怨。他只是一味的丰盈自己,把自己变得强大,坚不可摧。
在有一次顾代又试图掐他脖子却反被谢慎独扣住双手的时候,他爸晃晃神仿佛意识清醒过来,盯着谢慎独那双和谢民安很相似的眼睛说:“你长大了。”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过了良久,于泽才又出声,盯着谢慎独笑出声来。
谢慎独蹙了下眉头,也不知道于泽什么毛病。
“我承认我不如你,但我也不是拿你一点办法没有。”于泽刻意卖了个关子,见谢慎独不准备接茬又自己接着把话说下去,“你十八岁其实也不好过吧。”
于泽说完就笑,笑得很卑鄙。
谢慎独就看着于泽发疯,他不接茬也不抛梗,平静又厌恶的看着他。
“我这儿有一段你的视频。我跟你谈个条件吧。”于泽笑完接着说。
“你没资格。”谢慎独说。
“我还以为你会问什么视频呢。你真是不听话,还得让我来告诉你。”于泽神情诡异,“你还记得你十八岁为了方心悦跟投资商谈过生意吗?那可真是一出好戏。我非常喜欢这个视频,你呢?猜猜看。”
于泽一开始有十足的把握,谢慎独会慌乱,然后慌不择路的答应自己的条件。
可是没有。
谢慎独冷笑,说出来的话依旧不见丝毫劣势:“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算什么东西。”
“你……”于泽不敢相信谢慎独狂妄到这个地步,但是他知道对面的人是谢慎独,他就是有狂傲的资本。所以他迅速调整了情绪,自嘲一笑接着说下去:“我与你而言确实不算什么东西,但是你也不是没有在乎的人。不是吗?”
于泽自嘲的话里透露出一丝威胁的意味。
“你的条件我不想听,你的视频我也没耐心看。”谢慎独嘴毒起来非常不客气,甚至显得有些刻薄冷漠,“但是你这个人,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话别说得这么死。我的条件对你又没有坏处。你既然跟陈警官有交情,我相信你肯定有办法把我这事儿盖过去。KTV的事儿是我不对,我可以给方心悦道歉。你只要答应不追究我的事儿了,那段视频我就删了。否则的话,我就把视频公布出去,让舆论来评判,到时候舆论发酵起来,你的风光不再,方心悦的星途肯定也会受到影响。”于泽装的老谋深算,笑得很阴险。
到底是什么视频呢?
让于泽觉得自己可以拿捏住谢慎独,并且以此为条件作为要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