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涂了护肤霜都香香的，只有郑旭臭臭的。”小学一二年级的学生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老师！老师！郑旭掉茅厕里了！”一小男生闯进办公室，叫喊着。

谢慎独刚上了一上午数学课，立刻反应过来：“我现在过去。”

谢慎独人高腿长，走得很急。

到了目的地郑旭还没被拉上来。学校的旱厕不算浅，跟他一起的又都是同龄的小孩子，上一二年级的年龄，也没什么力气。

“你们站远点。”谢慎独靠近了，也没什么时间去想环境肮脏，看着坑里的小孩说：“郑旭，拉我的手。”

谢慎独一使劲儿把他拉上来了。

郑旭从脚到脖子都是恶心的排泄物，被拉上来了一直哭。

“别哭。”谢慎独弯下腰，伸手抓住小孩的胳肢窝把他从地面举起来：“哥哥抱抱你。”

谢慎独身上那件羽绒服五位数，就这样脏了。但他也不在意。

“你们先回去学习。”谢慎独给其他学生说。

几个小孩又看了几眼，相伴着回去。

大冬天，掉茅坑，水龙头没热水。光是这几个词组在一起，就让人崩溃。但是谢慎独没皱眉。有问题解决问题。

谢慎独把郑旭带到了水龙头前，洗了手又把旁边的热水壶提过来。

“来。我们先把你衣服脱了。”谢慎独很有耐心，先把郑旭的小袄脱去。

郑旭虽然哭着，但是也配合。

“有点冷是不是？”谢慎独摸了摸他的手，“我把热风扇插上，我们洗个澡好不好。”

“好。”郑旭哭得打嗝。

总共也就这么多学生，家里什么情况跟村长吃饭的时候也都听过。郑旭是留守儿童，家里就一个卧床的爷爷。爷爷还靠他照顾，谁来照顾他。所以谢慎独来解决。

“没关系。这不是什么大事。”谢慎独哄着他，“这么帅气的脸蛋，别哭坏了。”

“嗯嗯嗝儿。”郑旭哽咽着。

谢慎独没照顾过孩子，但是脱衣服洗澡也算干的有条不紊。毕竟他长了一张嘴，总要问郑旭烫不烫，冷不冷。

方心悦上完初中的课刚回办公室遇见几个学生，自然而然知道了这件事。她板凳都没坐下去，放下教材就赶着去看什么情况。

“水凉不凉？”谢慎独蹲着，给水桶里的郑旭洗着澡。

“刚刚好。”

“那你把眼睛闭上。我们洗头发。”

“好。”

方心悦到了就看到这么温柔的一幕。

“需要帮忙吗？”方心悦问。

“不用。我们是男孩子。”谢慎独见她来了，眼睛亮起来，“会害羞的。”

“那我走啦。”

谢慎独以后应该也是一位好父亲。方心悦转身的时候想。

谢慎独把郑旭打理好，洗干净，用浴巾包裹住他：“先去老师宿舍睡觉好不好？我给你回去拿衣服。”

“好。”郑旭乖乖的点点头，把钥匙递给他，“这是我家的钥匙，老师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爷爷有没有吃饭。”

“好。”谢慎独鼻子发酸。

衣服不多，谢慎独按三明治穿衣法给他拿的衣服，拿了衣服又去爷爷房间看老人。老人家耳朵不好，谢慎独走到眼前了，才发现家里进了生人，吓了一跳。

“别害怕。我是旭旭的老师。”谢慎独大声说，怕他听不见。

老人家躺在床上点了点头。支支吾吾的询问有什么事情。

“天气冷，我来给旭旭拿衣服。”谢慎独说。谢慎独看了看床头柜，上面摆着饭菜，明显也是动过的，“您休息吧。我得回去了。”

明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真正看到的时候，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沉。郑旭绝对不是村子里唯一的留守儿童。谢慎独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搓了把脸。

“郑旭怎么样了？”方心悦上完课推门而入，终于有机会坐下歇歇脚。

“我给他收拾好回去上课了。”谢慎独说。

“他家里人知道吗？”方心悦问。

“我没讲。家里就一个爷爷，年纪大了总要担心。”谢慎独说。

“你做的很好。”方心悦肯定他。

谢慎独从不自怜自艾，世界上不幸的人太多了，他已经很幸福了。顾代虽然做事离谱，但是也没真的下狠手葬送他。而且跟这里的孩子比起来，谢慎独几乎没有缺少过物质的支持。

沉默的间隙蒋萌推门而入，上了一上午课累瘫在椅子上：“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儿。”方心悦大早上的去向家劝婚，谢慎独刚回来小孩子就掉坑里了。等处理好又一直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