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里有什么情况吗?”方心悦支着下巴问。
“没。就是一直上课,他们基础太差了,我得从头讲给他们补。”蒋萌说。
“挺有成就感的吧。”
“是。”也挺累的。
蒋萌跟方心悦说话的间隙,谢慎独拿着手机出去了。
“喂。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你小子最近在干嘛?”
“在山区支教呢。”谢慎独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哥。帮我查个人。”
“谁?”
“我把他信息发给你。”
“行。帮你归帮你,别惹事。”
“都是事儿惹我,不是我惹事。”
“嘿。”那头乐了,“等着。挂了。”
“嗯。”
李大豪。37岁。C市人。身份证号。
谢慎独这人想打听点什么,就没有打听不来的,村长完全把他当自己人,戴金项链的啤酒肚叫什么,多大了,哪儿来的,唠个家常的功夫全交代了。其实也没什么瞒的,村里人也都知道。毕竟是啤酒肚自己吹的,C城是大城市,他比他们都高贵。
不会低调做人也不能怪谢慎独残忍。
日子如流水般过着,方心悦打算隔两天就去向家家访。她第二天又去同县取了钱,第二次家访的时候直接就把一万块扔桌子上了。
“向叔,我先拿一万。您好好想想,是我这一万块钱真,还是李大豪嘴里的三万块钱真。他一个子都没给你吧。”方心悦架势足,却不显得多么强势。
向父动摇了。方心悦是个女孩儿,不能娶向地,但是钱却是实打实的。
方心悦没来得及进行第三次家访,李大豪就被抓走了。警车抓了人才拉警报,村里可算热闹一回,所有能下地的都跑去看。李大豪作威作福惯了,如今被抓也算大快人心。
周围人围着警车,七嘴八舌的问警察什么情况,方心悦远远的站着,第一时间去看谢慎独:“你干的?”
“别呀。我又没让他肇事逃逸。”谢慎独牵了方心悦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自作自受。”
谢慎独这人,还真是爱憎分明,只对自己喜欢的人好。
方心悦隔着人群,远远的跟向父对视了一眼。向父被烫了一下,躲开她的视线。
向父虽然拿了方心悦一万块钱,却没有放下嫁女儿的想法。方心悦算是看出来了。可惜方心悦不是烂好人,她没打算白给三十万。自己的钱也是辛辛苦苦赚的。
“向叔,我们签个字。我这钱给你就不要回来了。”方心悦拿着张纸,进行了自己的第三次家访。
向父不识字,看见方心悦又拿了一万块钱眼睛都直了,二话不说签了字。他纯把方心悦当小丫头片子,觉得自己吃的盐多。
方心悦看着他签字,浅浅笑了下。
白纸黑字写了的,方心悦自然不可能让自己吃亏,她年纪轻,但是书也是读了的,怎么维护自己权益还是知道的。
至于为什么三十万变成了十万,你别管。问就是方心悦没有养赌徒的义务。
向父大字不识一个,牌倒是爱打,场场不缺。
村子总共就这么大,什么消息都瞒不住,她二姨今天买了什么衣服,他大舅今天穿了双红袜子,只要有爱说的人,统统不是秘密。
“剩下的钱我得空了取了再给你。”方心悦说。
“欸。”向父应了。
方心悦又在阳台抽烟,风把她的头发都吹起来,像文艺片女主角。
蒋萌这次没再隔着玻璃门看她,她推开门进去了,她知道方心悦跟向家的事情,于是她看着方心悦的侧脸问:“做这么多如果没意义怎么办?”竹篮打水一场空是很消耗心神的。
方心悦扭脸来看她:“我觉得值得就行。”
蒋萌看着方心悦那张素净的脸,在心里给她鼓了个掌。很酷。方心悦真的很酷。符合她高中看过的小说里的女主特质,有资格成为主角,让人为她的人生单开一本。
她应该被很多人爱。事实也是如此,她确实被很多人爱。
方心悦自元旦过后就消失了,网络热度依旧不减。爱她的人一直爱,越来越多,黑她的人变着法的扒她去哪儿了想黑她又不想她真的退圈。真是血雨腥风体质。
“因为爱吗?”蒋萌问。
方心悦想了想,又吐出一口烟来:“因为爱。”
“你好像爱所有人。”蒋萌说。
“本质都是爱,但爱也不一样。”方心悦把烟掐了。
“明白。”蒋萌说。
那么那种爱呢?只给谢慎独吗。她没问出口。因为已经知道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