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的时候村长已经醉了,被谢慎独扶着进了里屋床上躺着,郑轻也不胜酒力,是被送回家去的。
老许这种经常应酬的,这点酒不足挂齿,没事儿人一样。还能兴冲冲的跟方心悦说起剧本。
“我今天把剧本给你,过几天除夕,反正这几天你应该不上课了,学生也该放假了。你给我好好琢磨琢磨剧本,过了年就回A市试镜。多少人抢着呢,别不当回事。”老许唠叨着。
“嗯。”方心悦点点头。
“我明天就回A市了,你想提前回去吗?”老许又说。
方心悦摇摇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老许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不知道是不是在讽刺她。
老许来了又走,没有任何留恋的回了A市,高年级的学生也在这一天放了假。不过放假归放假,学校还是可以来的。篮球场上依旧有人来打球。几个男生抱着球,并且十分热情的邀请了谢慎独。
方心悦坐在操场边的椅子上,回想上次看谢慎独打球还是在A大。
方心悦还是看不大懂,但是谢慎独进球了她也是会欢呼的。应该是个完美的三分球。场上的男生见方心悦欢呼,打得更用力了。他们不知道方心悦是给谢慎独欢呼的。
一场球下来酣畅淋漓,谢慎独脸上有一层薄汗,坐在方心悦身边喝了口水。
方心悦看他滚动的喉结,不怀好意的吹了个口哨。
谢慎独差点没呛着。
“青春的样子。”方心悦看着结伴而去的学生说。
“我是不是也正风华正茂。”谢慎独问。
“是~”方心悦笑着去看他,伸一只手去捏他下巴,“让我好好看看你风华正茂的样子。”
谢慎独没躲:“只看脸是吗?”
“先看脸。”方心悦说,“别的给看吗?”
“给啊。”谢慎独大方,“什么都给你看。”
“这么大方啊。”
“只对你大方。”
不过最后这大方也没深入下去,谢慎独挺强的,每次做完方心悦都爽得没力气思考了,今天方心悦要琢磨剧本,所以婉拒了。
除了看剧本还有其他事儿,临近年关外出打工的人都回来了。听说村里来几个支教的大学生,都稀罕得不行,又听自己家的老人孩子讲送了家电,说什么都要拿着礼盒来看看方心悦他们。
方心悦客客气气的招待着,不过度讨论家电的事儿,聊得更多的是孩子的学习。她已经把这里的每一个学生都记住了。
虽然每一个人都邀请方心悦他们去自己家吃年夜饭,他们最后还是应邀去了村长家。
外出打工的带回来的有几箱烟花,此刻正炸在天上灿烂缤纷。
虽然没有对着烟花许愿的习俗,但是方心悦还是十指相扣闭着眼睛对着天上的烟花许了愿。
谢慎独站在她身边,微微低头看她刚睁开的眼睛:“许了什么愿望?”
“希望自己得偿所愿。”方心悦笑着看他,眼睛亮亮的,“你呢?”
“希望方心悦得偿所愿。”谢慎独说。
“哎呀。”谢慎独太会了。
谢慎独看着方心悦那双明亮的眼睛和咧开的嘴角,忽然发觉他们很久没接吻了。
于是他又低了低头,吻上方心悦的唇。轻轻接了个吻。
“新年快乐。”谢慎独放开方心悦的时候讲。
“新年快乐!”方心悦回他,又仰了脖子再次吻上去。
谢慎独稳稳的接住了这个吻,给的回应热烈如火,渐渐占据主导,掠夺着方心悦的呼吸。
好在新年。
因为是过新年,这里习惯大年初一的早晨早起去拜年。方心悦也没赖床,早上五点就起来了,拉着谢慎独去跟村里人拜年。去人家家里说上一句新年好,然后人家给你抓一大把花生瓜子糖果在兜里。
“挺有年味的。”谢慎独说。
“对呀!我兜都塞满了。”方心悦雀跃,“我等会再去问问蒋萌要不要来。她五点没起来。真的应该来感受一下。这个小萌萌。”
也是,凌晨五点确实太早了。
蒋萌在六点钟裹着羽绒服跟方心悦汇合,跟方心悦嘻嘻哈哈,但是没给谢慎独什么好脸色。
方心悦看着蒋萌:“你是不是对谢慎独有什么意见啊?”
“没有啊。”蒋萌嘴硬,叹了口气,“但是我确实对他笑不出来。”
“哦哦。我懂。”方心悦笑死了。
“你别笑了。”蒋萌有点不好意思,说着自己也笑了。
到底是谁还在觉得女生的朋友会爱上女生的男朋友,上演一出“两女争一男”的狗血戏码,事实上女生的朋友只会看不上她男朋友。尽管这个人是谢慎独。挑不出毛病的存在。
喜气洋洋的氛围一直在村子里持续到了第三天,走亲戚的走亲戚,休息的休息,每个人都难得清闲几天。
这份喜悦为什么在第三天冲淡了,因为出事了。
正月初三走亲戚,小孩拿了压岁钱喜滋滋,大点的孩子拿不到那么多压岁钱了,但这几天也还是高兴的。成群结队的聚在一起玩。校园的篮球场又占满了人。围得像一堵墙。
谢慎独今天没上场,方心悦要过台词,谢慎独就拿着剧本看她演,给她挑毛病。表达作为一个观众的真实想法。虽然主观上他还是会夸方心悦,但是客观上也会说一下注意点。
台词刚过了一半,几个高中的孩子叫嚣着来敲他们所在教室的门:“老师!老师!郑子洋被倒下来的篮球框砸断胳膊了!”
谢慎独闻声放下剧本,跟着几个人往操场跑:“什么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打着球篮球框突然就断了。要不是我躲得快,差点砸着我头!郑子洋就没躲过去,被砸了胳膊!”
谢慎独人高腿长,往篮球场跑着,很快就到了,扒拉开人群去看郑子洋。
“人怎么样?”谢慎独扶着他腰,不动他伤着的胳膊,架着他没有伤的那条胳膊。
“动不了。很痛。”郑子洋脸上露出痛苦。
“我们现在去医院。”谢慎独扶着他走。
“去诊所就好了。不知道医院贵不贵。”
“你以后还要不要打球了。”谢慎独严肃起来,“医药费我出。别犟了。身体是一辈子的事儿。
“好。”郑子洋被他扶着,“谢谢老师。”
郑子洋胳膊被砸骨折了,不幸中的万幸是砸的是左手,右手还可以方便活动。郑子洋自己只觉得倒霉,等医生给他打完石膏,又笑嘻嘻的了。但是谢慎独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老师,别这么严肃啦。我还可以的。”郑子洋出声安慰。
“嗯。”谢慎独应了声。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但是郑子洋显然想不到那一层。
谢慎独第一天来这里跟村长吃饭谈话中就了解到了,学校刚建了没几年,是哪个善人做公益捐的钱。
既然是刚建的学校,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那么钱真的实打实的用在里面了吗?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成了谁的温柔乡?
要变天了。
村长的手伸不到上面,这事儿谢慎独还是得用自己的人脉查。说不定还得用上老爷子。A市得提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