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轻薄衣服的少年男女被按在牌桌上灌酒,他们像溺水的蝶,费力的扑腾着翅膀,将他们丢进水里的人则是欣赏着他们的痛苦,纵情畅饮着。
一楼的中心围了一圈栏杆,隐隐能听到野兽的嘶吼和人凄厉的哭喊,那声音仿佛助兴的药剂,每次一传来,整个极乐天的气氛又高涨一波,调笑怒骂、纵情声色、血腥暴力……皎月的瞳孔越来越暗,血色仿佛要从她的眼睛里沁出来一般。
“嘶。”
皎月心口一烫,她伸手轻捂了一下,眼里的血色慢慢散去。
“这极乐天的欲望,比血幽城的还要浓厚呢。”
在她背后,余钦的血管随着外面爆烈的喝彩声鼓胀着,不祥的黑色已经爬满了全身,突然,那股一直折磨着他的剧痛消失了,他反而闻到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奇异的香味,他生出一种妄念。
杀了他们。
余钦从房间窜出来,踩着二楼的栏杆跳下一楼,猛的砸到一楼的牌桌上,将骰子筹码砸的满地都是。
赌红了眼的人大骂起来,伸手要去拽他。
“噗嗤。”
一道血线飞出,血浆喷到了二楼,落在了皎月的脸色,她拈起一滴放进了嘴里,脸上的笑容愈发妖魅。
原来叫喊着的男人头颅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舞台上,麻木跳着舞的舞姬看清落在台子上的东西,惊叫着四处逃窜。
尖叫声让混沌的余钦更加兴奋,他飞快的挥出自己的剑,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旁人丢过来的武器符篆在他身上炸开,他好似感觉不到痛一般,依旧不要命的砍杀着。
此刻的极乐天陷入一片血海。
皎月站在二楼,身边到处都是逃窜的修士和凡人,她好像一个局外人一般,沉默的看着。
她手持一枚玄色的手摇铃,每摇动一下,余钦就狂躁一分,而血气冲天的极乐天,有不少修为平平的修士已经被影响了,黑气在他们身上蔓延着,他们手持法器,开始无差别攻击。
“呵。”
皎月的唇边逸出一声冷淡的笑,这一切都比她想象的简单多了,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道貌岸然的皮披太久了,就真的以为自己要成仙了。
可是扒下来一看,不过如此。
“是魔气!极乐天怎么会有魔!”
“不对,那分明是万剑宗的少主,余钦,他堕魔了!”
“快联系万剑宗的宗主。”
“极乐天的管事了?出这么大的乱子怎么不见人?”
……
极乐天的管事早就快吓晕了,地牢关着的炉鼎跑了他们还没解决,楼上竟出了血腥屠杀,这几年牵连的修士不知有多少,怕是把他们卖了都赔不起。
“快!快去通知主人!”
管事急匆匆吩咐,极乐天出了魔,这已经不是他能私下解决的问题了,六百年前仙魔一战,魔族已经被关押在极寒之地受苦刑,仙族同样收到重创,而人族却在仙族的庇护下休养生息,日渐壮大。
仙人不再踏足人界,而云境大陆也久无修士飞升,他们逐渐觉得,若不能飞升,留在人界,也未必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可人界的资源就这么多,若人人都修炼,我拿什么炼?
所以,灵植灵兽被宗门垄断,凡人逐渐失去获取灵力的途径,几百年过去,为了彻底阻隔凡人修仙的机会,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甚至直接剥夺了凡人做饭的能力,他们用膳堂喂养凡人,将一些特殊灵植掺进膳堂的食物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终于和凡人隔了一条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