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鱼顿时喜笑颜开,说道:“这就是我的傩面。”
她心情雀跃几分,问谢景宴:“你怎么样,可有受到影响?有没有觉得不舒服?魂魄没有受损吧?”
谢景宴一一否认,说道:“和以往并无不同,你的神魂……”
他语气微顿,心情复杂道:“你的魂魄很强悍,是我生平罕见,往后认真修习法术,将来会有一番造诣。”
甚至于,阮卿鱼的天赋给了谢景宴远超心理预期的惊喜。
他这次误打误撞,居然是捡到宝了,莫非这就是自己此番遭遇的机缘……阮卿鱼是他的机缘。
谢景宴无声叹息,暗道一声的确机缘巧合,一切皆为命数。
阮卿鱼当初锒铛入狱,虽惊心动魄,但又意外引他入魂,谁也没想到阮卿鱼竟然能走到这一步。
阮卿鱼又惊又喜,摸着下巴打量谢景宴的神色。
见他居然不是糊弄自己,十分受用的眯起眼睛:“算你有眼光……”
实则心中已经翘起尾巴。
能得到太玄使如此高的夸奖,她不是举世罕见,还能有谁是?
谢景宴失笑,任由阮卿鱼喜滋滋的得瑟,顺着她说道:“往后认真修习,将来有一日不会输于太玄使。”
阮卿鱼耳根微红,低声嘀咕一句:“太过了吧……”
总觉得这次的谢景宴格外好说话。
不等阮卿鱼想出个所以然,江墨听说了这边的动静姗姗来迟。
挑眉看向阮卿鱼手中的新傩面,伸手惊叹道:“阮姑娘如何做到的,竟看起来莹莹生辉。”
阮卿鱼戒备的往后退了两步,不给他触碰的机会。
江墨无奈又好笑,轻咳一声催促正事:“既然阮姑娘的面具做好了,我们就能继续下一步合作。”
她问道:“又有妖物作祟?”
“是天蛛使想通了。”他回头示意门外那道不自在的身影。
正是天蛛使,不知在门外看了多久,此刻被江墨点破,不自在的横了他一眼。
板着脸走进院内,说道:“我愿意和你们合作,这次谁也不准耍赖。”
阮卿鱼悠悠提醒她:“先前的合作都是你逃窜在先。”
天蛛使一噎,冷哼一声道:“那是你们毫无诚意,毫无合作的价值,我不会和弱者合作。”
至于现在……
她扫了一眼阮卿鱼,江墨恍然大悟的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你忽然愿意合作,看来是因为阮姑娘展露实力,叫天蛛使大人信服。”
阮卿鱼脸上又是升起一抹燥热。
但想到谢景宴先前的夸奖,并未大惊小怪,对天蛛使淡定道:“这次你若是再耍小花招,我们不会放过你,有的是法子将你彻底留在天狱!”
天蛛使神色微窒,绷紧的唇角冷意迸发,默默握紧掌心。
气氛一时紧张,几乎落针可闻。
天蛛使绷着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我这次找你们合作,是想告诉你们京城的妖物还远不到结束之时。”
“这一切从落花女开始,我带着任务而来,为观测落花女引起的妖物暴动会产生何种影响,但你要相信我们,生苗并无开战的想法,若是事情太棘手,届时便是我出手相助的时候。”
阮卿鱼神色随之凝重:“你想说什么?”
京中暴动的确不曾结束。
一切归根结底,便是落花女被引到这里,京中陡然暴涨的妖物邪气与苗疆蛊术作祟,滋生京中更多蠢蠢欲动的妖灵。
她不知是该气愤还是什么,冷声说道:“京中无数百姓因此担惊受怕,仅仅是因为你们想看看有何后果?可过程中因此受难的人呢?在你们的眼中只是无足轻重的炮灰吗?”
阮卿鱼眼中燃起怒火,逼近一步,质问道:“你而今理直气壮地要求与我合作,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曾将这些人命放在眼里,你从始至终不曾考虑过他们!”
天蛛使被阮卿鱼忽然爆发出的气势逼的倒退两步。
咬唇无声嗫喏两句,脸色显得难看至极。
她握紧拳头说:“妖物本就存在,外力干涉不过是将其催生罢了,若是危害太过,我自会出手相助。”
“就像今天这样,你寻求合作,是愿意出手解决妖物?”阮卿鱼冷眼逼问。
天蛛使被步步紧逼,气势陡然弱了下来,在昭昭人命面前,的确无从反驳。
低下头压低眉梢,整张脸颓败又恼怒:“我们的本意并非杀生,这次出乎意料,我也不想这样。”
顿了顿,她说道:“你们的军队当初用怨灵与铁骑残害苗疆同胞,如今怨灵反噬你们的京都,这一切都是命数。”
阮卿鱼轻嗤一声:“你还信命?”
她听出嘲笑之意,脸色一僵,张口又要反驳。
只见阮卿鱼施施然退开半步,浑身气势一收,抬了抬下巴对她说:“既然这样,我相信你一次。”
天蛛使惊讶于阮卿鱼忽然变换的态度。
谢景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中闪过淡淡笑意,他倒是大概明白了阮卿鱼是想给天蛛使一个下马威,免得天蛛使端着一派前来施以援手的傲慢姿态。
由苗疆人搞出的乱子,如今整个京城都在善后,天蛛使身为此番潜入京城的一员,多次接触之下,阮卿鱼信她并未伤及无辜,但应当让对方清楚自己的罪过。
比他想象中机灵老辣,想必是这些年摸爬滚打的本能。
阮卿鱼脸色变得极快,点头同意合作之后,便恢复了轻松的笑意,对江墨感激道:“还要多谢这些天江大人的照顾。”
天蛛使在一旁无所适从。
见阮卿鱼没有继续怪罪自己的意思,反倒是不好意思了起来,再面对阮卿鱼,多了几分谨慎。
阮卿鱼脸上的笑意更深。
对天蛛使郑重说道:“我们中原人讲道理,不会因为没做过的事怪罪任何人,所以只要你不被抓住把柄,我们就不会为难你。”
天蛛使抿唇没说话,别扭的说:“我说了我没伤人。”
两人不再提这个话题。